来。
头重重地撞在上面的铁架子上。
“哎哟卧槽!”
他顾不上疼,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字。
播放量:三十二万!
点赞:一万五!
评论区炸锅了。
全是IP地址显示为“江北·青森”的本地人。
“卧槽!这不是东街那家面馆吗?我从小吃到大!”
“他家那辣椒油绝了!老板是个驼背老头,脾气挺大但给肉真舍得!”
“妈的看饿了,今天中午不去食堂了,去老杨家吃面!”
“这牛肉绝了,八块钱?明天早上必须安排!”
火了。
在这座只有三十万人口的小县城里。
三十二万的播放量,意味着只要是个玩手机的青森人,今天一早几乎都刷到了这条视频。
何晓阳连脸都没洗。
套上那件灰卫衣,蹬上鞋就往外跑。
一路狂奔到东街。
离着老杨面馆还有一百多米。
何晓阳愣住了。
十字路口堵死了。
几辆交警的摩托车停在路边,正在疏导交通。
老杨面馆门前。
排队的人,像一条长龙,直接拐了个弯,排到了旁边的五金店门口。
全都是举着手机、探头探脑的年轻人。
面馆里头。
热气蒸腾。
老杨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两口大铁锅同时下着面条。
案板上的那块牛腱子肉,已经切得只剩个底子了。
“别催!别催!排好队!面不够了还得现压!”
老杨扯着沙哑的嗓子喊。
他脸上的褶子因为极度的疲惫挤在一起,但那双老眼里的光,亮得吓人。
十九年了。
他这破面馆,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何晓阳站在马路对面。
看着这一幕。
他没过去邀功。没过去要钱。
他只是站在那儿。
看着那些平时在县城里无所事事的年轻人,因为他的一条视频,排着队给一个老头送钱。
他突然懂了。
什么叫“服务县城”。
你不是来教他们怎么生活的。你是来帮他们把这土得掉渣的生活,放大给所有人看的。
这才是真正的流量密码。
接下来的半个月。
何晓阳像疯了一样,拿着手机穿梭在青森县的大街小巷。
他不拍风景,不拍大楼。
他专拍那些藏在犄角旮旯里的手艺人。
西关卖了三十年炸糕的哑巴大叔。
南街那个只收五块钱、能把人脑袋剃得像个卤蛋的老式理发店。
甚至那个在菜市场门口修了二十年拉链、满手都是机油的胖大姐。
视频一条接一条地爆。
何晓阳的抖音号“青森晓阳”,粉丝一个月涨了五万。全是实打实的本地活粉。
商机来了。
开始有商户主动找他。
“阳哥。我这新开个洗车行。你来给我拍一条呗?我给你拿两千块钱辛苦费。”
“晓阳兄弟。我这建材店新进了一批瓷砖。你来帮我吆喝吆喝?价钱好商量。”
何晓阳来者不拒。
他那间破败的红砖厂房,终于有了点工作室的样子。
他花钱买了两套专业的收音麦,甚至还招了个刚从技校毕业的小姑娘给他做剪辑助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觉得自己终于在青森县这堵高墙上,凿开了一个小小的洞。
但。
他忘了。
县城的蛋糕,就那么大。
你多吃一口,别人就得少吃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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