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块钱砸在桌上。
红砖厂房的钥匙,落进了何晓阳手里。
他没请装修队。为了省钱,自己去建材市场买了十几桶最便宜的白涂料。花了整整两天,把厂房里那股子陈年霉味和黑漆漆的墙面盖住。
墙面刷得坑坑洼洼,像长了白癣。
无所谓。直播间只看镜头里的那一平米。
设备也是淘的二手的。
三台不知道倒了几手的苹果手机,四个摇摇欲坠的环形补光灯。
从旧货市场拉了几张折叠桌,拼在一起,铺上一块几十块钱的绿幕布。
简陋得让人心酸。
但何晓阳看着这三个搭好的直播间,眼睛里全是血丝,也全是光。
“硬件齐了。得找人。”
他站在厂房门口,搓了搓全是白灰的手。
去哪招人?
去网吧。
县城东关那家叫“极速网咖”的地方,何晓阳买了两包玉溪,在里面转了一圈。
拎出来两个正对着电脑屏幕骂娘的年轻人。
男的叫强子,二十岁,顶着一头漂枯了的黄毛,穿着条破洞牛仔裤。
女的叫丽丽,十九岁,画着两条极粗的眼线,嘴里嚼着槟榔。
“一个月底薪两千五。卖出去一单提两块钱。包一顿中午的盒饭。”
何晓阳站在网吧门口,直接开价。
强子把手里的半截烟头弹飞。
“干啥啊老板?传销可不干啊,我表哥刚被逮进去。”
“直播带货。卖咱们青森的土鸡蛋和香油。”何晓阳指了指城南的方向,“会说话就行。不用你们出苦力。”
丽丽吐了口槟榔渣子。
“两千五太少了。买套化妆品都不够。三千。”
“就两千五。干得好有提成。不干我进去换人。”何晓阳北京带来的大厂面试官气场还是管用的。
两人对视一眼。
“行。几点上班?”
……
第二天。
厂房里。三个补光灯全开了,刺得人睁不开眼。
强子和丽丽坐在镜头前,跟傻子一样干瞪眼。
“老铁们好……”强子磕磕巴巴地念着何晓阳写的台本,“这是咱们青森县,纯天然的老母鸡……下的蛋。”
丽丽在旁边举着个罐头瓶子。
“看这香油……黄澄澄的……买一瓶送一瓶……”
惨不忍睹。
何晓阳在镜头外面急得直跳脚。
但。
他懂流量。
他把剩下的钱,砸进了平台的投流工具里。精准定向周边下沉市场,买曝光,买转化。
数据,硬生生被钱烧起来了。
第一天直播结束。
后台订单数:一百六十四单。
何晓阳瘫坐在折叠椅上,看着那个数字。
他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看见没!”他拍着大腿,冲着正在卸妆的丽丽喊,“这就是蓝海!王笑野懂个屁的互联网!他懂个屁!”
五十万的营业额目标,感觉就在眼前。
但。
现实的巴掌,来得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
第三天。发货日。
一百六十多单的土鸡蛋和香油,堆在厂房角落里。
全是何晓阳雇了两个大妈,用旧报纸和稻草一筐一筐包好的。
他开着那辆哈弗SUV,拉了满满一后备箱,去了城东的某通快递网点。
网点老板是个光头。
正光着膀子在门口吃西瓜。
“老板,发货。一百六十单。”何晓阳下了车,递过去一根烟。
光头老板接过烟,瞥了一眼后备箱。
“发哪的?”
“全国各地都有。省内的多点。”
光头老板走过去,扒开报纸看了一眼。
“土鸡蛋?香油?”
他摇了摇头,把烟夹在耳朵上。
“这活儿接不了。”
“怎么接不了?咱们这不是签协议吗?”何晓阳掏出手机,“我量大,以后每天最少两三百单。你给我个最低的大客户价。首重我算你五块,行不行?”
光头老板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
“五块?”
光头老板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哥们。你这生鲜,易碎品。玻璃瓶子加鸡蛋。路上颠坏了算谁的?”
“算我的。”何晓阳很痛快。
“算你的也不行。”光头老板摆摆手,“这玩意发省外,得走冷链或者特快专线。我们普通件不接这种带液体的易碎货。”
“你要真想发。首重十八。不包损。”
何晓阳脑子“嗡”的一声。
“十八?!你抢钱啊!我在北京发顺丰也不要十八
>>>点击查看《县城:我靠放水钱成了大佬》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