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光头老板脸一沉。
“那你拉回北京发去。”
他转身往店里走,挥了挥手,“别在这挡我道,后头还卸车呢。”
何晓阳不信邪。
一脚油门,去了圆通。
首重十六。不包损。
去了中通。
首重十五。生鲜件拒收。
去了韵达。
老板直接连车都没看:“咱们青森的农产品往外走,只有一条路。”
何晓阳急了。
“什么路?”
韵达老板指了指国道方向。
“去找老周。”
“老周包了咱们青森县到省城的两台大冷链车和四台高栏货车。这县里所有的生鲜件,你要想完好无损地运出去,全得先上他的车,拉到省城的分拨中心,再往下转。”
老板压低了声音。
“你在这县城里找谁都没用。价格,他说了算。规矩,他定的。”
“谁要是敢绕开他,自己找野车拉这种散单生鲜……”
老板冷笑了一声。
“车出不了青森地界。保证轮胎漏气,或者在半道上被人把玻璃砸了。”
何晓阳站在街边。
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
他终于明白王笑野那天问他的第一个问题,到底有多毒了。
“谁给你发货?”
在这座县城里,连一条最基础的快递网线,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卡着。
没有公平竞争。没有比价。
只有垄断。
下午两点。
国道旁。宏运大件托运站。
这是个连个像样大门都没有的破院子。
地上全是厚厚的黄土,大货车碾过去,扬起的土能把人活埋了。
院子中间,停着四五辆重型半挂车。
角落里,有一排拿彩钢瓦搭的铁皮房。
何晓阳捂着鼻子,推开了最中间那间挂着“经理室”牌子的门。
门一开,几只绿头苍蝇飞了出来。
屋里热得像蒸笼。
一台老掉牙的落地扇在角落里“嘎吱嘎吱”地转头。
一个五十多岁的黑瘦男人,正坐在破木头办公桌后面。
穿了件洗得发黄的白背心。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里面泡着半缸子黑乎乎的浓茶。
老周。
“找谁?”老周眼皮都没抬,盯着手里的一张货运单。
何晓阳走过去。
拉开椅子,没坐。
“周总您好。我叫何晓阳,做电商直播的。”
老周放下货单。
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吐出一根茶叶梗。
“哦。上午韵达老李跟我说了。有个开白车的到处问生鲜发货。”
老周看了他一眼。
“坐吧。”
何晓阳坐下。
“周总。我这边单量很大,以后每天稳定三五百单。我看您的车每天去省城也是跑,不如咱们签个长期合作协议。价格方面……”
何晓阳掏出烟递过去,试探着问。
“您给我透个底。首重多少钱能走?”
老周没接他的烟。
自己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根点上。
“首重十二。续重四块。”
老周报了个价。
何晓阳心里一沉。十二。比他PPT里的预算翻了一倍还多。算上客单价,他这趟卖出去的鸡蛋,不仅没钱赚,还得倒贴包装费。
“周总。这个价格太高了。”
何晓阳咬了咬牙,把他在大厂谈判的那套拿了出来。
“您看。您的车每天去省城的油费和过路费是固定的。空着也是空着。只要您把边际成本降下来,把价格给我压到八块。我的单量能翻十倍。”
“到时候,咱们把整个青森县的农产品外销盘子做大。这块蛋糕做大了,您的总利润绝对比现在高得多。”
他讲得很流利。逻辑清晰。
他觉得只要是个有商业头脑的人,都能听懂薄利多销和平台生态的道理。
老周听他说完。
抽了一口烟。
烟雾在闷热的铁皮房里散开。
老周笑了。
他伸出那双全是老茧和机油印子的手,在桌面上敲了敲。
“小何啊。你在北京待久了吧?”
何晓阳愣了一下。
“青森这地方。不搞你们北京那些虚头巴脑的词儿。什么边际成本,什么做大蛋糕。”
老周指了指窗外那些停着的大货车。
“我的车,跑一趟省城。”
“油钱。过路费。司机工资。”
老周竖起三根手指。
“还有。”
他压低了声音,手指在桌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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