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按钮。
王笑野按了一下。
不到三秒钟。
“咔哒。”
紫铜大门向两边滑开。
门里,走出一个年轻男人。
“您好。请出示邀请函。”
王笑野掏出手机,调出陈旭发来的那个二维码。
男人手里拿着个比手机还小的扫描仪,扫了一下。
“王先生,欢迎。江北省青年企业家商会晚宴在‘听竹厅’。您的司机可以在左侧休息室等候。”
男人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熊扒在车窗上,看得眼睛都直了。
“哥……这门童穿得比咱县长还排场。”
“在车里待着,别乱跑。”王笑野交代了一句,抬腿走进去。
院子里。
没有暴发户喜欢的罗马柱、大喷泉。
全是曲径通幽的青石板路。两边种着极其名贵的罗汉松。
每一根树枝的角度,都像是拿尺子量过,修剪得严丝合缝。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穿过一条全玻璃的连廊。
陈旭站在连廊尽头。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一件卡其色的休闲西装,没扣扣子。手里夹着根雪茄。
“找着门了?”陈旭笑着迎上来。
“费点劲。”王笑野走过去。
陈旭没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今天这桌上。十二个人。”
陈旭压低声音。
“主位上那个。省城投的副总,周远山。江北省一多半的地市基建发债,得过他的手。”
“他左手边那个胖子。宏大地产老板的三儿子,张超。手里攥着三个城中村的改造批文。”
“周远山右手边。政协的孙委员。这人没实权,但省里几个大银行的行长,全是他的座上宾。专门做资金掮客。”
陈旭吸了口雪茄。
烟雾在连廊里散开。
“还有个刺头。高远集团的副总,吴锋。”
陈旭看着王笑野。
“物流园二期设备这块肉。高远集团盯了很久。他们自己有钢材厂,想把管材和钢结构全包了。”
“我把你拉过来,就是想占住这口锅。等会儿在桌上,吴锋肯定要咬你。”
王笑野点点头。
“懂了。咬我,就是打你的脸。”
“通透。”
陈旭拍了拍他的后背。
“走。上菜了。”
……
推开“听竹厅”的沉香木大门。
包间极大。足足有两百平。
一张长条形红木会议桌。上面铺着雪白的餐布。每隔一米,摆着一盆没有任何香味的白兰花。
桌前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没有人扯着嗓子划拳,没有人站起来发烟。
每个人面前放着一副刀叉,一双镶银筷子,三个不同形状的高脚杯。
陈旭走进去。
“周总。来晚了。”陈旭笑着冲主位上那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打招呼。
“小陈来了。坐。”周远山点点头,指了指靠门这边的两个空位。
陈旭拉开椅子坐下。
王笑野在他旁边坐下。这是整张长桌最末尾、最不起眼的位置。
没人看他。
甚至没人问一句他是谁。
两个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走过来,没有发出一点脚步声。
给每个人面前放上一个巴掌大的白瓷盘。
里面卧着一块不到一两重的刺身。
“南区那块地。容积率的事怎么说?”
坐在对面的张超(宏大地产三公子)拿起叉子,戳了戳那块刺身。
“规划局那边死咬着不松口。二点零的容积率,做高层不够,做洋房亏本。周总,你跟老李熟,得递句话啊。”
周远山端起面前那杯只倒了三分之一的红酒。
晃了晃。
“规划局有规划局的难处。下个月省里要出环保新规,绿化率卡得很死。”
他喝了一口。
“你们宏大想把利润做厚,不能全指望改规划。非标融资那边,成本能压多少?”
资金掮客孙委员接了话。
“非标通道现在难走。银保监查得紧。我给张少支个招。”
孙委员拿餐巾按了按嘴角。
“把地块切碎。弄个政信信托的壳子。找底下三线城市的城投做个担保,包装成年化七点五的理财产品。这笔钱洗出来,直接覆盖你们前期的拿地成本。”
“利息谁扛?”张超问。
“让老百姓扛。”孙委员笑了,“理财卖给散户。三年期。三年后项目交房,资金回笼,拿尾款平账。空手套白狼。”
王笑野坐在最末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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