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王笑野脑子里猛地一炸。
指尖不受控制地狠狠颤了一下。
去年。有人送过。
一模一样的包装,一模一样的蜜。
谁送的?
沈清。
那个在南乡没了爹,带着满心伤痕离开青森的女人。
她怎么可能把蜜送到省城陈家老宅?她到底通过什么渠道,接触到了这种级别的人?
陈向东的死局,真的是自己一手促成的吗?还是冥冥中,有这只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推了最后一把?
无数个念头在王笑野脑子里疯狂翻滚。
但他那张带着疤的脸上,硬是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漏出来。
他迎着老爷子那种能看穿骨髓的目光。
王笑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张开嘴。
声音极其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拉家常的随意。
“同一个山头。”
就这一句。
五个字。
不问谁送的,不打听来路。不承认认识。
只说这蜜,是同一个山头出的。
老爷子看着他。
足足看了半分钟。
然后。
老爷子笑了。
脸上的皱纹像一朵老菊花一样绽开。
“好。”
老爷子点点头。
“同一个山头。好。”
他没再问了。
这个话题,被这五个字,彻底封死。永远留在了这间客厅的空气里。
“小王。”
老爷子撑着太师椅的扶手,站起身。
“跟我进书房。”
陈旭立刻上前一步,想去扶。
老爷子摆摆手,挡开了。
他背着手,转过身,往一楼走廊深处的那扇厚重的木门走去。
王笑野跟在后面。
心跳得像擂鼓。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被允许,踏入这个代表着绝对权力和深渊的私人领地。
推开书房门。
一股浓烈的墨香味和陈年老书的纸腥味扑面而来。
书房不大。
三面墙全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柜。里面密密麻麻塞满了书。
正中间是一张极其宽大的大班台。上面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部红色的内线电话。
老爷子走到大班台后面,没坐下。
他转过身,指了指对面的两把红木客椅。
“坐。”
王笑野走过去,拉开一把椅子,坐下。背挺得笔直。只有半边屁股挨着椅子面。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这是规矩。
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青森那个地方。今年的账,算平了?”
老爷子手里把玩着一个油亮的老核桃,没看王笑野。
第一句话,不谈生意。谈的是“账”。
这个账,指的是青森县黑白两道的平衡。
“平了。”王笑野回答得干脆。
“李同那小子,去得还算踏实?”
“踏实。把口子收得极紧。滴水不漏。”
“那个姓孙的呢?”
“交了投名状,退后一步。大家都在一条船上。”
老爷子点点头。
手里的核桃“咔咔”作响。
“你是个聪明人。”
老爷子抬起头,看着他。
“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知道怎么在泥坑里,把鞋擦干净。”
这是极高的评价。
从这位退下来的省政协副主席嘴里说出来,重逾千斤。
但王笑野没敢放松。他知道,大人物叫你进来单独谈,绝对不是为了夸你。
果不其然。
老爷子话锋突然一转。
“青森的事。翻篇了。”
他把核桃放在桌面上。
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撑在大班台上。
那双眼睛,直接锁定在王笑野那道眉骨的刀疤上。
“小王。”
老爷子叫了一声。
然后,抛出了一个让王笑野猝不及防的问题。
“你想过没有——”
“五年以后,你是个什么人?”
这十分钟的谈话。到了真正的文眼。
不是问你五年后能赚多少钱。
不是问你野诚小贷能开几家分公司。
问的是。
你是个什么人。
王笑野愣住了。
他整个人僵在那把红木椅子上。
五年以后?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画面。
是被李秃子堵在台球室门口要债的落魄。
是跟着老黑去砸钱大有路虎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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