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看李同,又看了看王笑野。
“哎哟。”
刘嫂随口说了一句。
“老李啊。你这大半年来,这可是头一回在家里笑出声。”
一句话。
把李同这大半年在青森县如履薄冰、步步为营的巨大压力,点得透透的。
李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拿起汤勺,在碗里搅了搅。舀了一勺,喝了一口。
“这汤咸了。”
李同皱着眉头,岔开了话题。
“你是不是把卖盐的打死了?”
“瞎说!我才放了半勺盐!”刘嫂瞪了他一眼,“嫌咸你别喝!笑野,你多吃菜!”
刘嫂转身进屋收拾去了。
饭桌上。
两个男人继续喝酒。吃菜。
没有再谈一句官场上的事。没有再提一个涉黑的案子。
聊的都是东街那家羊杂碎涨价了,城南那条路修得太慢了。
一句顶十句。
这顿饭,吃得极其踏实。
……
晚上八点半。
王笑野下楼。
李同没送。他喝了半斤原浆,坐在沙发上点着烟,冲王笑野摆了摆手。
走到楼下。
冷风一吹,酒劲往上涌。王笑野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强压着那股恶心,走到院子外面。
雷克萨斯的车灯亮着。
大熊看见他出来,赶紧推门下车,拉开后排车门。
“哥。喝多了?”
“没事。半斤散酒。”
王笑野弯腰坐进车里。
车厢里暖气很足。
大熊回到驾驶座,挂挡,起步。
车子平稳地驶在青森县空荡荡的街道上。
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王笑野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
脑子里飞速运转。
官场上的账。跟高利贷不一样。
高利贷,借多少,还多少。连本带利算清楚,两清。
但人情账。
不能结清。
结清了。两讫了。这交情,就是死的。
今晚这顿饭。
李同说“我不问过程”。
这就是把这笔天大的人情账,挂成了一笔活账。
他不问。就代表他永远欠着。
王笑野承诺“走不到明处的我不走”。
这就代表他王笑野,永远需要李同在明处给他站台。
活账。利滚利。
这交情。才长久。
这青森县的桌子。才掀不翻。
……
晚上九点一刻。
御景香山。
书房的红木门虚掩着。
王笑野推门进去。身上的酒气还没散尽。
书桌上的台灯亮着。散发着暖黄色的光。
陆曼穿着件米白色的真丝睡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她没在看报表。也没在敲计算器。
桌面上。干干净净。
只有一张A4白纸。
王笑野走过去。站在陆曼身后。
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纸上。用黑色的马克笔,画着一个三角形。
三角形的三个顶点,各写着一个名字。
左下角:刘涛(政务)。
右下角:李同(公安)。
最顶端:陈家(省线)。
三条粗黑的线,从三个顶点延伸出来。
交汇在纸张正中间的一个圆圈里。
圆圈里,写着两个字。
青森。
王笑野看着那张图。
这几根线条。极其简单。
却把他这两年多来,拿命拼出来的整个政治和商业版图,画得清清楚楚。
“饭吃完了?”
陆曼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异常冷静。
“吃完了。”王笑野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下。伸手拿起桌上的烟盒。
“四菜一汤。散酒。”
陆曼转过转椅。
看着他。
“图我画完了。”
陆曼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点在纸正中间那个写着“青森”的圆圈上。
“你现在。”
“就站在这儿。”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郑重。
“你现在的每一步。都是明棋了。”
刘涛的工程。李同的治安。陈家的长线投资。
全都压在这个叫王笑野的名字上。
“明棋好下。”
陆曼看着他。
“也难下。”
“这三根柱子,把你撑到了青森县的天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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