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
王笑野。
他穿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件旧夹克。
他没看文件,也没算账。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里夹着一根软中华。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摇摇欲坠。
“新闻出了。”
陆曼看着他,声音很轻。
“任命李同为青森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公安局局长。全票通过。”
王笑野听着。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没有笑,也没有长出一口气。
他只是简单地。
“嗯”了一声。
然后,他把手里那根积了长长烟灰的烟,按在面前的玻璃烟灰缸里。
火星子滋啦一声灭了。
他站起来。
走到窗前。
看着下面那个泥泞的、破旧的、充满着市井烟火气和腌臜算计的文化广场。
陈向东的局,破了。
城南改造的管网,拿了。
省城老爷子的那句话,带到了。
现在,李同坐进了那个位子。
程序的终点到了。
人情的计息,才刚刚开始。
他王笑野,为了把李同推上这个位子,费了多大的劲,担了多大的风险,跟多少只老狐狸周旋。
但他今天,连县委大院那条街都没去。
他这种人,不能出现在那种场合。
攒局的人,绝对不能坐在庆功宴的主桌上。
局成了,他就得退回幕后。
这是他的本分,也是他在这座县城里活下去的自保之道。
“中午吃什么?”
王笑野转过身,看着陆曼。
他问得极其自然,就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陆曼愣了一下。
她看着这个男人。
她突然发现,王笑野身上的那股“稳”,已经到了让人觉得可怕的地步。
天大的事落了地,他关心的,是一顿午饭。
“老杨面馆吧。”
陆曼把电脑屏幕关掉。
“他说今天刚卤了一锅新牛肉。还给你留了两个煎得焦黄的荷包蛋。”
“行。”
王笑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走。”
……
夜里。
十一点。
青森县的雨下大了。
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路灯在雨水里晕开一团黄色的光晕。
御景香山。
书房里没开大灯。
王笑野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书桌前。
“嗡——”
放在手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他滑开屏幕。
“饭,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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