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室的侧门被推开。
李同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全套的警服。
白衬衫,深蓝色领带。
走到椭圆桌的最前端。
立正。
双脚“啪”地并拢。
赵明堂站起来。
手里拿着一份红皮封面的任命书。
他绕过桌子,走到李同面前。
“李县长。担子不轻啊。”赵明堂把任命书递过去。
李同双手接过。
“绝不辱命。”
接下来。
是最硬的一环。
宪法宣誓。
工作人员搬来了一个暗红色的宣誓台。
台子上,放着一本厚厚的、红色封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
李同走过去。
他站直身体。
左手抬起,放在那本宪法上。
手掌落下去的瞬间,没有马上停住。而是用力往下压了一下。
“砰。”
一声极轻的闷响。
那本厚厚的宪法,被他这只常年握枪、布满老茧的手,死死地按在台面上。
按得极稳。
他举起右手,握拳,举到耳边。
目光平视前方。
“我宣誓!”
“忠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维护宪法权威,履行法定职责,忠于祖国、忠于人民,恪尽职守、廉洁奉公,接受人民监督,为建设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努力奋斗!”
宣誓完毕。他放下右手。
会议室里的人,都在看着他。看这个市局放下来的“杀神”,看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刑侦队长。
“各位领导。各位委员。”
李同没有回座位,他就站在宣誓台后面。
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A4纸。
那是县局办公室提前给他写好的表态发言稿。上面全是“感谢组织信任”、“努力学习”、“团结同志”之类的套话。
李同把那张纸拿在手里。
没打开。
直接往宣誓台旁边的那张空椅子上一扔。
纸团滚了两下,停住了。
全场人的眼皮集体跳了一下。
不念稿。
“我的表态,就三句话。”
李同双手撑在宣誓台的边缘,身子微微前倾。
那双熬夜熬出来的、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像鹰一样扫过全场。
“第一。”
“案子照办。青森近三年的积案,不管是压在抽屉底下的,还是结了案被人塞进档案柜的。我一本一本翻。”
这话一出。
底下好几个人的呼吸直接乱了。
孙国栋手里转着的红蓝铅笔,“啪”地掉在桌子上。
翻积案。
这是明晃晃地把刀架在了所有人的脖子上。
“第二。”
李同根本没给人喘息的机会。
“规矩照旧。全局上下,一个人不动,一个规矩不改。”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只要你们不作妖,以前的旧账,我不拿来搞大清洗。底下那些派出所长、大队长,位子保住了。
“第三。”
李同直起身子。
两只手自然下垂,贴在裤缝边。
“我姓李。我不姓'关系'。”
他盯着坐在主位上的赵明堂,又看了看刘涛,最后目光落在孙国栋身上。
“托我办事的,请绕道。”
砸场子。
绝对的砸场子。
在一个讲究人情、讲究织网的县城官场,一个新上任的副县长兼公安局长,在常委会上公开宣布自己“六亲不认”。
疯了?
不。
这是李同的底气。
他是市委组织部和市局强推下来的,他手里有十四年刑侦的硬核战绩,他背后甚至有省里某位退职大员“可惜了”的一句话。
他不需要在青森县拜码头。
他自己,就是最大的码头。
“啪。啪。啪。”
刘涛带头鼓掌。
紧接着,赵明堂也开始鼓掌。
然后是孙国栋。他把掉在桌上的铅笔捡起来,跟着拍手。
整个会议室,掌声雷动。
但这掌声里,有多少是真心的欢迎,有多少是深深的忌惮,只有拍手的人自己知道。
……
散会后。
走廊里。
各路人马散去。
赵明堂的办公室。
门开着。
李同走进去。
赵明堂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正在拿剪刀修剪一盆君子兰。
“李县长。”
赵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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