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商品房。这酒,市面上根本找不着。
“这酒……”郑守义开口,声音哑了几分。
“我托市局老后勤的孙师傅,去他老丈人家地窖里翻出来的。统共就找出这么两瓶。”李同说,“三天师徒,半辈子由头。我今天来,不为公事,就是徒弟来看看师傅。”
三天。
哪怕你只带过我一天,只要这声“师傅”叫出了口,这层关系就能扒上一辈子。
郑守义的防备,被这两瓶酒,硬生生地砸出了一条裂缝。
他叹了口气。
“难为你还记着。”
郑守义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玻璃瓶身。
“老太婆!”郑守义冲着厨房喊了一嗓子,“别切橙子了!把我过年那盘酱牛肉切了,拿两瓣蒜过来!”
老太太在厨房里应了一声,很快端着一盘切得厚厚的酱牛肉和两瓣剥好的大蒜出来,放在茶几上,又拿了两个白瓷小酒杯。
“你们爷俩少喝点,这酒烈。”老太太叮嘱了一句,转身进了里屋,把门带上。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电视机还在无声地演着。
李同伸手,拧开那个红色的塑料盖子。
一股浓烈的、带着点陈年糟香的刺鼻酒味瞬间飘散出来。
他欠着身子,给郑守义的白瓷杯里倒满。又给自己倒满。
两人端起杯子。
没碰杯。
郑守义扬起脖子,干了一半。
李同一口全闷了,酒液顺着食管烧下去,像吞了块烧红的木炭。
郑守义放下杯子,夹了块酱牛肉扔进嘴里,用力嚼着。
“李同啊。”
郑守义嚼完肉,把筷子搁在酱油碟边上。
铺垫完了,人情叙了。该进入正题了。
“你这次下来,手笔不小。”
郑守义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同。
“沈建国的案子,南乡那个废仓库,五十万赃款,省城的逃犯。雷霆扫穴。市局党委给你记的二等功,报纸我都看了。”
李同拿着酒瓶,给自己的空杯子续上,没说话。
“可是。”
“沈建国的案子,当初在城南派出所,是按自杀结的卷。”
老局长的疙瘩,终于解开了系在最外头的那层死扣,露出了里面的血肉。
他怕。
他五十九岁了,还有三个月就能安安稳稳地拿着退休金,带着老伴去三亚看海。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一起命案被翻了盘。
更要命的是,当初城南派出所为什么会草草结案?
因为县委副书记孙国栋的秘书方维清,亲自给城南派出所所长打了个电话。
打招呼。压案子。
他郑守义作为县局一把手,瞎吗?聋吗?
他不瞎也不聋。他只是在这个盘根错节的青森县熬了太久,熬没了血性。他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这份自杀报告签了字。
现在,新局长带着尚方宝剑来了。
只要李同一翻旧账,追究城南派出所的渎职责任,拔出萝卜带出泥,他郑守义这个“失职失察”的处分绝对跑不掉。严重的话,晚节不保,连退休待遇都得剥层皮。
郑守义看着李同。
他在等。等这把悬在头顶的铡刀,到底往哪落。
屋里静得可怕。
只有暖气片里偶尔传来一两声水流的闷响。
李同端起刚倒满的酒杯,放在鼻尖下闻了闻。
“师傅。”
李同叫了今晚第二声师傅。
他抬起头,那双常年熬夜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视着郑守义。
“案子破了,程序上漏了风,这漏洞得补。”
郑守义的手指在膝盖上猛地收紧。
“怎么补?”郑守义问。
李同把酒杯放下,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来了,青森县局命案复核的制度,我会改。以后再有非正常死亡,一律必须过县局刑侦的眼,派出所不准单独定性。”
制度。
“那人呢?”郑守义追问,声音控制不住地发干。
“人。”
李同看着郑守义,一字一顿,把话砸在明面上。
“一个不查。”
这四个字一出口,郑守义重重地靠在了沙发靠背上。
他那张绷了快半个月的老脸,终于松垮下来。
李同知道。
他要接青森这盘大棋,他必须得到底下人的支持。
如果他新官上任第一把火,就是把前任局长和底下的派出所所长送上断头台,那整个青森县局就会变成一块铁板,所有人都会防着他,防着他随时翻自己的旧账。
孤臣做不了事。
更何况,方维清在那边已经跟王笑野达成了“基层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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