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就是死。
“是。”
方维清微微低头。
“当时城南改造刚启动。我怕这事闹大影响拆迁进度,就给城南派出所老赵打了个电话。让他顾全大局,别把影响扩大化。”
孙国栋看着他。
足足看了半分钟。
这个秘书用得太顺手了。懂事,背锅背得自然,连借口都找得这么冠冕堂皇。
官僚惯性。
不是共谋。只是为了“工程进度”而犯的程序错误。
孙国栋暗自松了口气。
只要定性为官僚惯性,那这就是工作作风问题,顶多挨个处分。
要是定性为共谋掩盖命案,那就是扒皮脱骨,进大狱的罪名。
“你糊涂啊。”
孙国栋叹了口气,端起紫砂杯,吹了吹。
“人命关天的事,怎么能图快?这下好了,市局重案组下来一查,不仅是个杀人案,还牵扯到省里。咱们青森县公安口的面子,全掉在地上了。”
方维清头更低了。
“是。我检讨。”
“现在李同要下来了。”
孙国栋喝了口茶,终于把话引到了正题上。
“这人,能办案。市里强推,省里也有声音。这局长,他当定了。”
他把茶杯放下。
“新官上任三把火。李同第一把火,肯定得烧一烧咱们县里的陈年旧账。”
他没说沈建国,也没说陈向东。
但他知道李同手里捏着什么。
那本滴水不漏的卷宗里,一定有城南派出所当时草草结案的记录。
只要李同想翻,一翻一个准。
打个招呼的人是谁?
顺藤摸瓜,最后摸到谁头上?
“维清。”
“在。”
孙国栋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几只灰扑扑的麻雀在光秃秃的树杈上叽叽喳喳地叫。
“打不过的拳头,就不能硬接。”
他两只手背在身后,身子挺得很直。
“李同是个办案的。办案的人,最看重规矩和程序。他跟县里那个姓王的,关系不浅。”
“王笑野能在那头搭线,说明他也不想把桌子掀了。”
孙国栋转过身。
“去。约那个王笑野喝个茶。”
方维清抬起头。
“在哪儿见?”
“他以前跟马永顺在哪儿见的,你就在哪儿见。”
孙国栋走回办公桌,拿起红蓝铅笔。
在那份红头文件的“同意”栏里,重重地画了个勾。
“把我的话,递过去。”
......
下午三点。
文化广场。
快过年了。广场上支起了十几个卖年货的红色大棚。
卖春联的,卖干果的,还有炸爆米花的。
“砰”的一声闷响。
爆米花机炸开,一股甜腻的白烟冲天而起。
野诚小贷一楼。
大门敞开着。
冷风夹着爆米花的甜味灌进来。
屋里挤满了人。
全是来借钱过年的。
“三哥!你行行好,我那猪圈里还有十头大肥猪没出栏呢。饲料厂现在逼着我要现钱,你不借我这两万,猪饿瘦了,我明年更还不上了!”
一个穿着破棉袄的汉子趴在柜台上,急得满头是汗。
三疤坐在柜台里面,手里端着个不锈钢快餐杯。
杯子里泡着枸杞。
他吹了吹水面,喝了一口。
“老李啊。不是我不借你。”
“你上个月在南关那个地下牌局里,输了八千吧?”
汉子脸色一变。
“我……我那就是去凑个角……”
“凑角能把买饲料的钱凑进去?”
三疤把快餐杯重重磕在桌子上。
“你那是猪饿瘦了?你那是自己手痒了!回去。把你老婆那对金耳环拿去当了买饲料。别上我这儿来打秋风。野诚的钱,不是给你填赌债的。”
汉子还想纠缠。
旁边的小辉走过来,一把揽住汉子的肩膀,半推半拉地往外走。
“走吧老李。三哥今天没发火算你运气好。再磨叽,等会儿大熊下来,直接把你扔广场垃圾桶里。”
汉子叹了口气,缩着脖子走了。
二楼。
王笑野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堆着厚厚一沓账本。
陆曼正拿着计算器,手指飞快地敲着。
“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很清脆。
“城南的管材。第一批货款四百万。孙富贵那边付了百分之三十的预付款,一百二十万。”
陆曼头也不抬。
“物流园老张那边,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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