款八百万昨天下午全打进来了。账面上现在现金流很宽裕。”
她把账本合上。
“过年的红包怎么发?”
王笑野靠在沙发垫子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大熊、刘浩、三疤、小辉,一人十万。”
“底下跑腿的兄弟,一人两万。老黑那边,多给一万,算沙石厂的辛苦费。”
陆曼点点头,在纸上记下。
“这年,算是过安生了。”
“安生?”
王笑野把烟拿下来,在指间转着。
“陈向东是跑了。李强是抓了。但李同还没上任。”
“县里那帮人,现在都提着一口气。这口气不吐出来,这年谁也过不踏实。”
话音刚落。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县委办综合科,方维清。
王笑野坐直了身子,拿起手机。
滑开接听键。
“方科长。”
“王总。快过年了。县里的鞭炮摊子都摆出来了。”
“是啊。热闹。”王笑野接茬。
“今天天冷。喝口茶?”
“好啊。去哪?”
“老钟茶馆。”方维清停顿了一下。
只有半秒的停顿。
“二楼,靠窗。”
王笑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老钟茶馆。二楼靠窗。
以前,马永顺就是坐在那个位置上,居高临下地卡他的沙石供应,被他直接掀了桌子。
方维清选这个地方。
这是孙国栋在告诉他:以前的事,我心里有数。
“几点?”王笑野问。
“四点。我等你。”
电话挂断。
陆曼看着王笑野。
“方维清?”
“嗯。孙国栋坐不住了。”
王笑野站起来,拿起搭在衣架上的黑色呢子大衣,穿上。
“他找你干什么?”陆曼皱起眉头。
“搭桥。”
王笑野把大衣的领子翻好。
“他怕李同上任第一天,就去扒城南派出所的底裤。他得提前把这个雷排了。”
“你去见他。怎么谈?”
“不谈。”
王笑野笑了。
那笑容里透着一股把一切都看穿的冷冽。
“这种级别的局。谈就落了下乘。去听。听他怎么送人情。”
他大步走出办公室。
楼下。
大熊正拿着个抹布擦柜台。
“哥,出去?”
“去趟老街。不用开车,我走着去。”
王笑野裹紧大衣,走入寒风里。
......
老钟茶馆。
楼下大堂里散坐着几个退休的老头,面前摆着最便宜的高碎,一壶茶能喝一天,唾沫横飞地聊着国家大事。
二楼要清净得多。
王笑野顺着楼梯走上去。
刚露头,就看见了方维清。
方维清穿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一件深蓝色的夹克。
他坐在最靠窗的那张桌子旁。
窗外,是老街上灰扑扑的青石板路,和几棵光秃秃的老柳树。
桌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
一个紫砂壶,正在冒着热气。
王笑野走过去。
方维清听见脚步声,站起来。
“王总。准时。”
“方科长的局,不敢迟到。”
两人面对面坐下。
方维清没叫服务员。他自己伸手,拎起紫砂壶。
给王笑野面前的杯子里倒了一杯。
茶汤红亮。
“老钟这儿的普洱,年份不够。但胜在水是城外山泉打来的。”
方维清放下壶,把杯子往王笑野面前推了推。
“尝尝。”
王笑野端起杯子。
他不喝普洱,嫌那股子霉味。但他今天喝了。
一口咽下去。
从喉咙热到胃里。
“水不错。”王笑野放下杯子。
方维清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两人都不说话。
窗外的冷风顺着窗缝钻进来,把紫砂壶上的白气吹得四散。
半分钟后。
方维清拿过桌上的纸巾,印了印嘴角的茶水。
他抬起眼皮,看着王笑野。
“王总。”
“青森要来个新局长了。”
王笑野靠在竹椅上。
“听说了。市局刑侦的李队。”
方维清点点头。
“市里下来的骨干。懂业务,能压事。”
他端起茶杯,在手里转了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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