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
文化广场上的风还带着股刺骨的冷劲儿。昨晚下过雨,地砖的缝隙里积着水,被鞋底踩过,带出一溜黑泥。
一辆印着“金融监督”字样的老款桑塔纳慢吞吞地开进广场。车子排气管有点漏气,突突突的。
桑塔纳在野诚小贷那半拉着的卷帘门前停下。
车门开了。何科长钻了出来。
他今天套了件深灰色的夹克衫,拉链拉到领口,手里拿了个透明的塑料文件袋。
他下车后没急着往里走,转头对着后座喊了一声:“下来吧,还等八抬大轿请你?”
后车门慢吞吞地推开。
马志强从车里钻了出来。
这个城南开饭馆的男人,前几天去举报野诚小贷的时候,据说还在吴秀梅面前拍着胸脯打包票。现在,他像只被拔了毛的瘟鸡,头恨不得缩进脖腔里。
王笑野就站在台阶上面。
“何科长。”他点了根烟,没递过去。
“王总。”何科长搓了搓手,脸上挤出点公事公办的笑,“查清楚了。一场误会。”
他指了指身后的马志强。
“这人昨天下午主动跑到我们办公室,说是自己记错了。一年前的事,脑子糊涂,把别家催债的张冠李戴,安到你们野诚头上了。他已经当面签了撤回举报的声明。”
何科长把手里的文件袋往前递了递,“局里领导连夜开了个会,既然是误会,那就不能耽误企业正常经营。今天一早,我就带人来把封条揭了。”
王笑野吸了口烟,没接那个文件袋。
“误会。”他把这两个字放在嘴里嚼了一遍。
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正好吹向马志强的方向。
马志强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左脚绊了右脚,差点一屁股坐在那摊泥水里。
“王……王总,我真是一时糊涂。”马志强带着哭腔,声音都在打颤。他不知道那个给他钱的省城老板去哪了,他只知道昨天晚上饭馆打烊的时候,有两个剃着青皮头的人在他后厨里坐了半个钟头,什么也没干,就拿剔骨刀在案板上剁肉。
剁了半头猪的骨头,然后告诉他,明天早上九点,去金融办把话说清楚。
“你是挺糊涂的。”王笑野看了他一眼,“饭馆开在城南,买菜却跑到城东。路走远了,容易崴脚。”
马志强连连点头:“是是是,以后我哪儿也不去,就在门口菜市场买。”
何科长在旁边干咳了一声。
“行了,既然误会解开了,咱们按规矩走程序。小张,把封条撕了。”
何科长身后那个瘦高个办事员走上台阶,伸手去撕玻璃门上的封条。
那封条贴了三天,又过了夜雨,白纸被潮气泡得发软。办事员捏着一角往下一扯,“呲啦”一声,纸是撕下来了,但底下那一层厚厚的不干胶,连带着没撕干净的纸屑,死死黏在玻璃上。
白花花的两道叉。
看着比贴着封条的时候还要扎眼。
“行了,你们走吧。”王笑野把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尖碾灭。
何科长没多废话,带着人上了车。桑塔纳突突突地开走了。
三疤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把平口改锥,还有个喷了半瓶医用酒精的小喷壶。
“哥,这什么破胶,质量这么好。”
三疤喷了两下酒精,那股刺鼻的味儿在冷风里散开。他拿改锥在玻璃上用力铲。
铲下来的胶卷成一个个黑乎乎的小泥条,掉在台阶上。
小辉拿了块破抹布站在旁边,等三疤铲完一块,就上去使劲擦。擦了半天,那块玻璃还是模模糊糊的。
“这玩意儿留下的印,跟封过门似的,看着膈应。”三疤骂骂咧咧,手指头冻得通红,“三天没进钱,全他妈看这白叉子了。”
这句话,正好应了前几天封条刚贴上时他的那句牢骚。
“膈应也得铲干净。”王笑野转身往屋里走,“大门得透亮,财神爷才肯进。”
二楼办公室。
暖气片发出微弱的水流声。
陆曼坐在办公桌后面,盯着电脑屏幕上的Excel表格。键盘被她敲得噼啪作响,声音里透着一股平时没有的烦躁。
旁边的针式打印机正在吐纸,齿轮转动的声音吱吱呀呀。
王笑野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陆曼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定格。
她拿起桌上的一支红蓝铅笔,在刚打印出来的报表最底下,重重地画了个圈。
“算出来了。”
“多少?”王笑野问。
“二十一万三千四百。”
陆曼把报表扯下来,拿着那张纸,走到茶几前,扔在王笑野面前。
“野诚小贷关门三天,放出去的款收不回利息,想借钱的客户流失,直接损失四万。物流园那边,建材厂停工三天,搅
>>>点击查看《县城:我靠放水钱成了大佬》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