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诚小贷二楼的灯,一直亮到后半夜。
王笑野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县城地图。
地图是从文具店买的那种,纸已经发黄了,上面的路网还是三年前的。
他用红笔在地图上圈了几个点。
城东,宏达置业的冷链中心。
城南,老棉纺厂那一片。
还有南乡,沈清家。
这三个点,看着离得挺远,但在县城这个巴掌大的地方,其实都在一条线上。
陆曼端着杯咖啡走进来,放在他手边。
“别看了,都看一晚上了。”
王笑野也不抬头,继续盯着地图。
“城南那块地,规划图出来了吗?”
“出来了。”
陆曼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图纸,铺在地图旁边。
“这是县里的初步规划。老棉纺厂那一片,一共要拆127户,建筑面积大概12万平。规划是商住混合,底下三层商业,上面住宅。项目总投资估算3.5个亿。”
王笑野看着那几张图。
图纸上,老棉纺厂那片密密麻麻的老房子,被一条条红线切成了几大块。
每一块上面,都标着用途。
商业综合体、住宅区、配套学校、停车场。
规划得很漂亮。
但王笑野知道,这种图纸,跟现实是两回事。
真要拆起来,每一户都是一个坑。
补偿款、安置房、钉子户,哪一样都能把项目拖垮。
“参与竞标的公司有几家?”
“目前公开的有三家。”
陆曼翻出另一份材料,“一家是市里的建安集团,国企背景,实力最强。一家是省城的宏瑞房产,听说跟省里某个领导有关系。还有一家,是咱们县本地的,叫'兴达建设'。”
“兴达建设?”
王笑野皱起眉头,“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可能是跟'宏达置业'听着像。”
陆曼说,“不过这两家没关系。兴达建设的老板叫孙富贵,五十多岁,以前是包工头出身,这几年在县里接了几个小工程,慢慢做起来的。”
王笑野把那份材料拿过来看。
上面有孙富贵的简历。
孙富贵,55岁,初中文化,做过泥瓦匠,后来自己组织施工队,承包过县里的几个市政工程。
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员工30人,年营业额大概2000万左右。
这种规模的公司,在县城算是中不溜,但要吃下3.5亿的项目,明显吃不下。
“这孙富贵,怎么敢来投这么大的标?”
王笑野问。
“我也觉得奇怪。”
陆曼说,“所以我让刘浩去查了一下。孙富贵最近突然阔气了不少,上个月刚买了辆奔驰,还在市里给儿子买了套房。”
“钱哪来的?”
“不知道。他公司账面上没有大额进账。”
陆曼顿了顿,“但刘浩打听到,孙富贵最近跟一个省城来的人走得很近。那人姓陈,具体叫什么不清楚。”
王笑野的手停住了。
姓陈?
省城来的?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陈旭。
但马上又否定了。
陈旭是宏宇投资的,他的项目在城东物流园,跟城南这块地八竿子打不着。
而且陈旭跟他关系不错,没理由在背后捅刀子。
“那个姓陈的,除了姓,还有别的信息吗?”
“有。”
陆曼又翻出一张照片,“这是刘浩今天在孙富贵公司门口蹲点拍的。”
照片上,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正从一辆银灰色的奥迪A6上下来。
男人戴着墨镜,看不清脸,但身材挺拔,气派不一般。
王笑野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车牌号呢?”
“拍到了。”
陆曼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串数字。
“豫A开头的,郑州牌照。”
王笑野拿出手机,给李同发了条信息。
“李队,帮我查个车牌。豫A·xxxxx。”
发完,他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在椅子上。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陆曼看着王笑野。
“你怀疑这个姓陈的,就是买通吴秀梅的人?”
“不确定。”
王笑野说,“但时间点对得上。孙富贵突然有钱了,是在赵明远被抓之后。吴秀梅收到钱,也是在赵明远被抓前后。”
“如果这个姓陈的真是幕后的人……”
陆曼想了想,“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出面?为什么要找孙富贵做挡箭牌?”
“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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