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不管抓不抓得到王大富,这笔钱,我每月还一千五。直到还清。”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
这一次,她推门的手很稳,玻璃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走了出去。
外面的风似乎小了一些,她沿着马路边,步子走得很快,背影混入街上那些卖菜、骑车的人流里,很快看不见了。
三疤把合同整理好,放进文件夹里。
“哥。”
三疤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这事儿办得,真不像你的风格。”
“我什么风格?”
王笑野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三疤说,“就为了一个跑路的王大富?那黑煤窑的案子,公安局都不一定能立刻破,咱们去趟这浑水?”
“黑煤窑不是浑水。是矿。”
王笑野看了三疤一眼,没多解释,转身往楼上走。
他走到楼梯一半,手机响了。
是市局刑侦队长李同打来的。
王笑野接起电话,脚步没停。
“笑野。”
李同的声音在那头有点严肃,还带着点疲惫。
“李队。骗贷案有进展了?”
王笑野问。
“骗贷案的人抓了两个,还有一个在追。打电话不是说这个。”
李同停顿了一下,“你听说柳沟煤窑塌方的事了吗?”
王笑野在二楼楼梯口站定,隔着百叶窗,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后的陆曼。
陆曼正看着他。
“刚听说。怎么了?”
“窑主王大富跑了。市局接了案子,涉案金额和伤亡情况还在核实。但这王大富,走之前在你们县城,跟几个人有资金往来。其中一笔账,流向了宏达置业。”
王笑野的眼神眯了一下。
宏达置业。
那个刚才还在陆曼的报表上,因为应收账款周期太长而被暂缓审批的房地产公司。
“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笑野问。
“本来没关系。但王大富跑路前,在安平县的一个地下赌场露过面。那个赌场,以前是赵翦的场子,后来转了几手。”
李同在那头压低了声音,“我查过,王大富用来做局套现的一台POS机,和你们以前打掉的那个窝点,流水有重合。”
王笑野的手在栏杆上敲了一下。
线头连上了。
沈清的父亲、黑煤窑、王大富、宏达置业、赵翦留下的烂摊子。
这就是系统给的A级信用背后,牵扯出的一张网。
“李队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这人在县城里还有暗线,你这种常在底下走的人,要是听见什么风声,给我递个话。”
李同说,“上面对这案子盯得很紧。”
“行。我留意。”
挂了电话,王笑野走进办公室。
陆曼把那份写着“沈清”的空白档案袋推到他面前。
“我听到了。”
陆曼说。
“听到什么?”
“你借了五万给那个老师。”
“嗯。”
“用王大富的追偿权做交换。”
陆曼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开始对跑路的煤窑老板感兴趣了?”
王笑野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那个卖冬枣的摊位还是空着,几块破纸壳终于被风吹远了,挂在了对面一棵掉光了叶子的杨树枝上。
“不是感兴趣。”
王笑野说,“是这张桌子,越铺越大了。”
他转过头,看着陆曼。
“把宏达置业的资料,全部调出来。”
陆曼的笔在手里停住了。
“你要碰宏达?”
“不是碰。”
王笑野的脸上露出一丝那种常年风吹日晒才有的沧桑笑意。
“是看看,他们盖楼的砖底下,埋了什么东西。”
楼下,三疤正指挥着小辉把那张塑料椅子的防滑垫找个纸团塞紧。
“塞结实点,别一坐就嘎吱响。”
三疤说。
“这椅子早该扔了。”
小辉把纸团拼命往管子里怼。
“扔啥扔,能坐就行。咱们这是小贷公司,又不是五星级酒店。”
三疤把桌上的圆珠笔收进抽屉,看着门外阴沉沉的天,打了个哈欠。
“这天,怕是真的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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