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了两天,终于下雨了。
雨下得不大,细细密密的,像一层灰雾罩在县城上空。路面湿了一层,还没积起水坑,风一吹,带着股土腥味和凉意。
野诚小贷门外,卖烤红薯的老头把炉子往屋檐下挪了挪,烟被雨水打湿,贴着地面飘,呛得路过的人直捂鼻子。
王笑野坐在二楼办公室,看着窗外的雨。
玻璃上蒙了一层水汽,把外面的街道糊得模模糊糊。他手里夹着根没点着的烟,手指在烟盒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系统没动静。
五万块借出去,沈清父亲的手术也做完了,那笔钱算是安稳地落到了实处。换作以前,不管折腾程度高低,系统总会给个提示,哪怕是最低倍数的返现,也会有个响声。
但这次,就像石沉大海,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王笑野倒不在意那点返现。他借这笔钱,本就不是冲着返现去的。
他在意的是那根线头。
李同提到的宏达置业,还有那个跑路的煤窑老板王大富。
“刘浩。”
王笑野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刘浩很快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把没来得及收起的湿伞。伞尖滴着水,在地板上砸出一小滩水渍。
“哥,你找我。”
“让你去查王大富,有眉目没?”
刘浩把伞靠在墙角,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
“查了。这孙子跑得不远。没出省,就在安平县下面的一个镇子上窝着。他小舅子在那边开个修车铺,他八成是躲在那儿。”
“确切地址呢?”
“镇子东头,叫‘顺风汽修’。那地方偏,平时没人查暂住证。我找人打听了,前两天确实有个开外地牌照破捷达的胖子住进去,特征跟王大富对得上。”
王笑野把手里的烟点着,吸了一口。
“大熊在哪?”
“在楼下歇着呢。”
“叫他上来。你俩再带上几个人,去一趟安平。把王大富给我‘请’回来。”
刘浩愣了一下。
“哥,真去啊?那可是安平,不是咱们青森。而且这事儿市局李队不是在查吗?咱们越界去抓人……”
“不是抓人。”王笑野吐出一口青烟,烟雾在水汽蒙蒙的窗前散开,“是去要账。他欠沈清父亲的工伤赔偿,这笔账,我买下来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走到哪儿这规矩都得认。”
刘浩看着王笑野的脸色,把想劝的话咽了回去。
“明白。我这就去办。”
刘浩转身出门。
不到半小时,两辆黑色的越野车从野诚小贷门口开走,车轮溅起地上的污水,很快消失在细雨中。
王笑野坐在椅子上,继续看着窗外。
他知道这事儿不合他一贯的风格。他以前收账,都是谋定而后动,拿着对方的死穴,逼着对方乖乖把钱吐出来。像这种直接派人去外地“请”人的粗暴活儿,他已经很久没干过了。
但这口气,他得顺。那根线头,他得扯出来。
两天后。
雨停了,天还是阴沉沉的,没有出太阳的意思。
王大富被带回了青森县。
没带回野诚小贷,而是安置在城郊一个废弃的沙石厂仓库里。那地方偏僻,平时没人去,最适合“谈事”。
王笑野去的时候,王大富正瘫坐在地上,身上的灰夹克沾满了泥和机油,原本肥硕的肚子像瘪了气的皮球,软塌塌地垂着。大熊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根半截的钢筋,一下一下敲着掌心。
王大富看见王笑野,哆嗦了一下,往角落里缩了缩。
“王老板,我……我真没钱了。煤窑塌了,我赔得底儿掉。身上就剩这几千块钱现金,全给你们了。你们行行好,放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
王笑野搬了个破木箱,在王大富面前坐下。
“我不缺你那几千块钱。”
他看着王大富,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死水,“我来,是替柳沟煤窑被砸断腿的沈建国收账的。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后半辈子的护理费,你算算,该给多少?”
王大富一听沈建国,脸色煞白。
“那……那是意外啊。我也不想塌方啊。我真没钱赔了。”
“没钱?”
王笑野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扔到王大富面前。
“安平地下赌场,POS机套现三百多万。其中一百万,打进了一个叫‘李桂芳’的账户。李桂芳是你老婆的名字吧?还有一笔,五十万,流进了宏达置业的对公账户。你一个开黑煤窑的,跟县里的房地产公司有什么往来?”
王大富看着那张纸,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他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是买房的定金。我……我想在县城买套房子……”
“买房定金打对公账户?还是刚注册的空壳项目?”王笑野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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