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热闹,想发个红包,被陆曼看见。陆曼问他发红包的钱从哪里出,三疤说自己出。陆曼说那你发。三疤点进红包页面,输了两百,想一想又退出来。
小辉问:“咋不发了?”
“还没验收。”
“刚才谁说要发?”
“张会长提醒得对。”
“你是舍不得。”
“钱得花到刀刃上。”
三疤把手机放下,去倒除湿盒。盒里的水放了一个月,颜色发黄。他端着走到卫生间,闻了一下,又觉得小辉说得对,确实像泡了茶。他赶紧倒进下水道,拿水冲了两遍。
城南养护第三天,警戒带撤了一半。
先放行行人和电动车,汽车还不能进。几个小孩骑自行车在新路上来回跑,车轮发出轻轻的沙沙声。一个孩子专门从井盖上压过去,压一次还不够,绕回来再压。赵师傅看见,喊他别在井盖上蹦。孩子说轮子又蹦不坏井盖。
赵师傅说:“你不懂。”
孩子问:“你又懂?”
赵师傅愣了愣,说:“我懂门口。”
孩子没听明白,骑车走了。
标线车下午进场。
车不大,后头装着涂料和设备。工人先拉线,拿粉笔在路面上点位置。城南老区路窄,标线也简单,主要是边线、停车区域和几个消防通道标记。
修鞋老头从上午就在看。
画到他门口时,他站起来问:“画不画我这儿?”
工人说:“你门口不画。”
“上回我说过。”
“图纸上也不画。”
老头点头。
“图纸这回还行。”
旁边杂货店老板娘说:“图纸又不是听你的。”
老头说:“结果一样就行。”
赵师傅家门口那条旧水泥裂缝,也在这天下午补了。周德海亲自带人过去,把松动边角清掉,重新抹平。赵师傅蹲不下,就搬了个小马扎坐旁边看。
工人抹第一遍,他说左边高。
抹第二遍,他说门槛边还空一点。
周德海拿水平尺量,说不高。
赵师傅说:“我眼睛看着高。”
“尺看着不高。”
“尺住我家还是我住我家?”
周德海让工人又顺了一遍。顺完以后,赵师傅拿自己的搪瓷缸倒了一点水,看水往哪边流。水顺着小坡流到路边雨水口方向,没往门里回。
他点头。
“这就行。”
周德海说:“你还会拿水试?”
“我下雨天看了几十年。”
“那你以前咋不自己抹?”
“我花钱请你们干啥?”
“这也不是你花的钱。”
“公家的钱不是钱?”
周德海不想跟他绕,叫人拍照。拍完以后,赵师傅问拍他干什么。小邓说不是拍你,是拍地。赵师傅挪开半步,又觉得自己鞋尖还是入镜,再挪了半步。
许家门口沾过油的两块砖也换好了。
老棉纺厂后门,修鞋铺门口的小坡顺了一点,雨水能往外排。老头拿一盆水试,水流到坡下,绕了个小弯,还是进了雨水沟。
“行。”他说。
周德海问:“这回都对了?”
老头想了想。
“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
“你们领导能说还可以,我不能说差不多?”
周德海看他:“你听谁说的?”
“杂货店老板娘说的。她侄子在县里开车。”
杂货店老板娘在门口接话:“我可没说侄子给谁开车,他就是给单位开车。”
老头说:“那不还是县里。”
“县里司机多了。”
“多了也有人听会。”
两个人又说了起来。说着说着,说到老板娘侄子前年相亲,女方嫌他工资低。老板娘说工资低也稳定,老头说稳定不顶房子,县城姑娘现在先看有没有房。老板娘不服,说她侄子家里有老房子。老头说老房子不能当婚房。话从赵明堂的“还可以”,一路拐到年轻人结婚,没人再管那句评价到底是谁传的。
傍晚,路面标线画完。
白线落在黑路上,看着新。消防通道几个大字还有点湿,工人拿锥桶围着,怕人踩。一个老太太提着菜从边上走,盯着“消防通道”看了半天,说“消”字三点水写得太挤。画线工人说这是模板喷的。老太太说模板也能做宽点。工人说下次改。老太太问下次是哪次,工人答不上来。
周德海站在三号楼路口,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路铺平了,线也画了,井盖和雨水口都在该在的位置。原先那道返工的接缝混在黑路里,一点也找不出来。路边还有几处垃圾没清,围挡靠墙放着,旧砖剩了二十多块。
那个想拿砖垫鸡圈的工人又来了。
“周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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