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笑野指了一下接缝。
“切了。”
周德海以为自己听岔了:“切哪儿?”
“这道接缝,两边切开,重新铺。”
梁经理拿着直尺,朝接缝又看了看。
“王总,这个数值合格。真切开,至少得切一米多宽,从路边切到中线,今天工期还得往后拖。补料也要重新从站里发。”
“拖多久?”
“快的话两个小时。沥青站得看有没有现成的料,他们今天还有别的工地。”
“打电话。”
梁经理站着没动。
“这段确实不算问题。验收也能过。”
王笑野说:“不算问题也重铺。”
周德海抹了把额头。
“野哥,切了以后新接缝处理不好,可能还不如现在。”
“那就处理好。”
“料钱……”
“记野诚。”
周德海还想说点什么,陆曼已经拿手机拍了接缝,又把尺放上去拍了一张。她问梁经理:“切多宽合适?”
梁经理看了她一眼,把直尺收起来。
“一米二到一米五。两边切直,旧料清干净,刷黏层油,再补热料。压的时候先横压接缝,再顺压。”
“那就按一米五。”
陆曼在本子上记了一行。
梁经理拿出手机,去给沥青站打电话。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接了,那头机器声大,他一连说了三次“补料”,对方才听清。
对方问补多少。
梁经理算了一下,说不到一吨。
电话那头的人先骂,说不到一吨也要开拌和楼,你们当炒菜。梁经理说钱照算。那人又问谁出的主意。梁经理看了眼王笑野,说现场要返工。
沥青站答应十一点半前给一小车料,运费另算。
周德海听见“运费另算”,嘴角动了一下。
“这钱花得……”
陆曼抬头看他。
周德海接着说:“该花。”
工人把切割机推过来。
机器一响,修鞋老头也走近了些。他站在警戒线外头看,手里还捏着一只鞋垫。
“这段要刨?”
周德海说:“不平。”
老头眯眼看:“昨天看着就不对。”
“昨天这段还没铺。”
“我是说底下那层。”
“底下那层是平的。”
“你怎么知道?”
“我天天在这儿。”
老头说:“我也天天在这儿。”
周德海懒得跟他争,叫人沿墨线切。切割机刀片压进沥青,白烟和黑灰一块冒出来,水沿着切缝往外流,很快变成灰黑色。工人推得慢,切到路中间时停下来换了一次水。
附近住户听见声音,出来看。
许家女人站在门口问:“刚铺就坏了?”
周德海说:“没坏,重铺一块。”
“为啥重铺?”
“有点不平。”
女人踮脚往那边看:“我怎么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也不平。”
她听完,回头跟楼里的另一个女人说:“野哥让刨的。”
另一个女人说:“钱多了烧的。”
许家女人说:“不刨,过两年塌了你又骂。”
“我骂归我骂。”
“那人家刨归人家刨。”
两个人说了几句,觉得太阳太晒,又回到楼道阴影里。许家女人手里还拿着一把择了一半的空心菜,叶子晒蔫了一点,她低头掐掉一截老梗,说中午清炒。
切开的旧料被工人铲起来,装进小推车。
刚铺不久,料还没完全冷透,铁锹下去有点黏。工人铲一锹,要在车边磕两下。周德海催他快点,工人说快不了,铲沥青又不是铲沙。
接缝两边切直以后,底下露出水稳层。梁经理蹲着检查,确定没带松散料,才让人清扫。吹风机沿着槽口吹了一遍,把黑灰吹到边上,路边看热闹的人跟着往后退。
修鞋老头没退及时,裤腿上落了点灰。他拿手拍了拍,灰拍散,鞋垫还在手里。
王笑野说:“老爷子,你回摊子上等。”
“我看看。”
“灰大。”
“我修鞋天天吃灰。”
老头没走。
十一点二十,补料的小车到了。车不大,是沥青站临时调来的,司机脸色也不大好,下车先说为这一点料耽误了他一趟别的活。
周德海递给他一瓶水。
“运费给你算了。”
司机接过水,脸色好了一些:“我又不是为运费。”
“那你为啥?”
“嫌麻烦。”
“谁不嫌麻烦。”
司机拧开水喝了两口,说也是。
补料卸下来,几个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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