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拿了吧?”
“留十块。”
“你上回说让我先拿十块。”
“你拿了吗?”
“没敢。”
“那现在拿十块。”
“剩下呢?”
“验收完再说。”
工人叹了口气,说鸡圈又等了三天。周德海说鸡都没你事多。工人弯腰抱砖,一次抱五块,走了两趟。砖上有灰,把他短袖前头蹭得一道红一道黑。
王笑野站在路口,没往工地里面走。
陆曼和梁经理在对最后的收尾清单。赵师傅门口打勾,许家门口打勾,修鞋铺排水坡打勾,取芯孔打勾,围挡撤除还差一处,施工垃圾明早清运。
方维清也来了。
他今天又骑电动车,车轮压过新路时速度放得慢。骑到王笑野旁边,他刹住车,脚撑在地上。
“怎么样?”
“差不多。”
“老头都能说差不多,你也说差不多。”
“那说还可以。”
方维清笑了。
“赵书记那句传这么快?”
“修鞋的都知道了。”
“县里就这么大。会议纪要还没出,卖杂货的先知道。”
王笑野朝老棉纺厂后门看了一眼。修鞋老头正在收一双刚粘好的运动鞋,鞋底用橡皮筋缠了好几圈。
“他那句话,是给本地企业说的,还是给钱茂林说的?”王笑野问。
方维清坐在电动车上,手还扶着车把。
“都有吧。给你一个口风,也给钱茂林留一条路。本地企业又不是只有野诚。他说能做好的就让本地企业做,谁能做好,接着看。”
“嗯。”
“你别嫌他话留半截。一把手说话,能往前多半步,已经算有态度。”
“我没嫌。”
“你脸上看不出来。”
“我脸就这样。”
方维清看了看他眉边的疤。
“也是。”
两个人站了一阵。
几个孩子骑自行车从旁边过去,车后座夹着硬纸板,纸板蹭车轮,发出扑啦扑啦的声音。许家女人在楼下喊孩子回家吃饭,喊第一遍没人应,第二遍把全名喊出来,孩子才调头。
周德海从里面走出来。
“野哥,明早清垃圾,后天预验收。嘉诚那边资料差不多齐了,陆总说还缺两张夜间进料的签字。”
陆曼在后头说:“三张。”
周德海回头:“不是两张吗?”
“你下午又拿来一张没签的。”
“哦,对,三张。”
方维清笑:“纸不厚,事厚。”
周德海看他:“这话我说过。”
“借用一下。”
“你们当干部也借话?”
“好话都能借。”
天黑前,洒水车沿新路慢慢走了一遍。
这次不是压灰,是清洗边角。水喷得小,顺着路牙流,带走一点粉笔灰和画线时落下的白点。老马坐在驾驶室里,又哼那一句听不清词的戏。经过修鞋摊时,老头抬手让他别往鞋上喷,老马把喷头关了一边。
新路被水打湿,颜色更黑。
白线亮着。
文化广场的音响远远响起来,放的是一首老歌,前奏刚响,跳舞的人还在排队形。卖西瓜的女人把最后几个瓜摆到桌前,说再卖两天就不卖了。她男人问不卖瓜卖什么,女人说歇几天再说。男人说人不能老歇,女人说你腿瘸那阵子歇得还少。男人不吭声,拿布擦瓜。
王笑野上车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城南。
路已经铺到该去的地方。
大熊问:“哥,回公司?”
“回。”
陆曼坐进后排,还在看收尾清单。
“返工那段的费用,我放现场整改费。”
“嗯。”
“沥青站加收了八百运费。”
“给。”
“周德海说他愿意承担一半。”
“让他留着。”
“他说自己当时也看见接缝了,觉得合格就没提。”
王笑野把车门关上。
“那让他记着。”
“记着比扣钱有用?”
“下次再犯就扣。”
陆曼点头,在清单边上写了几个字。车开起来,笔尖跟着晃,最后那个字写得有点歪。她看了一眼,也没重写,把本子合上。
车从新铺的路边缓缓开过。
还没正式放行,大熊只能从二号楼外头绕。绕行路上有个坑,车轮压进去,车身晃了一下。
大熊说:“这边也该修了。”
王笑野看着窗外。
“路多着呢。”
大熊点头,继续开。
方维清骑着电动车从后面跟上来,在路口朝他们摆了摆手,往县委方向去了。电动车后轮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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