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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我靠放水钱成了大佬 第215章 第一层(第1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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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也不是没有声音。
路机一早就响，摊铺机一动，铁链子和履带在旧路面上磨。
只是这些声音有个顺序，先是工人拉线，再是洒水车过来压灰，再是碎石车倒料，最后压路机慢慢往前碾。声音有顺序，人也就少骂几句。
县城里的人怕的不是吵，是不知道要吵到什么时候。
周德海现在学会了。
每天早上七点半前，他让人在三号楼、四号楼、老棉纺厂后门各贴一张纸。纸上写今天干哪一段，几点进料，几点压路，哪户门口要铺钢板，哪户门口临时不能停车。
字是梁经理打印的，清楚。可贴纸的人不讲究，第一天贴歪了，第二天贴在旧通知上，第三天被赵师傅看见，说这纸贴高了，老太太看不见。
周德海就让人往下贴。
往下贴也不是随便往下。贴低了，小孩手欠，路过就撕一角。后来贴在成年人肩膀那么高，倒合适。
赵师傅看见了，说：“这样还差不多。”
说完，背着手走了。
赵师傅这几天不怎么骂人了。他家的防尘网拆掉以后，窗户外头亮堂许多，但玻璃上还留着一道灰印。他老伴每天拿湿抹布擦，擦完过一会儿又有灰。她也不骂施工队，只骂风，说这风没正事，天天往屋里钻。
赵师傅说：“风你也管？”
老伴说：“管不了还不能骂？”
赵师傅就不说了。
城南老区这种地方，风也旧。吹过老棉纺厂后门，带着机油味；吹过三号楼菜摊，带着烂菜叶味；吹过新铺的基层碎石，又多一点潮土味。几种味道搅一起，到了人鼻子里，说不上好闻，也说不上难闻，反正住久了就是这个味。
基层碎石铺完那天，梁经理拿着仪器在路边测。
他是临河嘉诚派来的项目经理，戴眼镜，皮肤白一些，晒了几天以后，鼻梁上红了一块。周德海笑他，说梁工你这鼻子再晒两天就能当红灯用。
梁经理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你先把西侧那二十米压实度给我做出来，再说我鼻子。”
周德海闭嘴了。
压实度这三个字，最近他听得耳朵生茧。以前做活，路基压一压，车不陷就行。现在陆曼一天问三遍，梁经理一天测两遍，住建局还要抽查。周德海见了那台小仪器就烦，烦归烦，叫工人补料的时候一点不敢慢。
三号楼东头那段，第一遍静压以后，有一处边角不实。
梁经理拿尺一量，说：“这里得补。”
工人说：“就这么一点。”
梁经理说：“一点也是一点。你自己家门口缺这么一点，你愿意？”
工人不说话了，拿锹补碎石。
周德海在旁边看着，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烟被汗打湿，纸软了。他吐出来，扔到地上，又觉得不合适，弯腰捡起来丢进旁边垃圾袋。
刘浩正好拍到。
晚上发到公司群里。
刘浩：“老周素质提高了。”
三疤回：“摆拍。”
小辉回：“不是摆拍，烟头都湿了。”
周德海在群里发语音：“你们几个闲得慌就来抬钢板。”
没人回。
过了一会儿，大熊发了个鸡腿。
陆曼回：“施工群别发鸡腿。”
大熊撤回。
又发了个“收到”。
三疤看见以后，在楼下笑了半天，说大熊现在比以前懂规矩。小辉说大熊一直懂规矩，就是表情包不懂。三疤说表情包也该培训。小辉说你先把除湿盒倒了。三疤说今天说路面，别扯除湿盒。
除湿盒还是没倒。
第二天早上，里面那点水晃来晃去，看着发黄。刘浩从旁边路过，拿起来看一眼，说这东西像泡了茶。三疤骂他恶心。
楼上陆曼正查水稳层材料。
水稳层第一批料上午九点到。
两辆车从临河方向过来，车斗用篷布盖着。到城南后，先过磅，再抽样，再卸料。梁经理和陆曼都在现场。陆曼今天穿运动鞋，鞋边还是沾了灰。她低头看了一眼，没管。
货车司机把单子递过来，单子边角被汗浸湿了。
陆曼问：“出厂时间？”
司机说：“早上六点。”
“搅拌站哪条线？”
司机愣了一下：“我只拉货。”
梁经理把单子接过去，看了看：“二号线。”
陆曼点头，把单子放进文件夹。
“以后司机不知道没事，单子上必须写清。”
梁经理说：“我跟站里说。”
周德海站在一边，手里拿着对讲机，眼睛盯着料车后斗。篷布一掀，里面的水稳料露出来，灰白色，带一点潮气。工人拿铁锹取样，装进袋子里。
赵师傅在远处看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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