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总比没有强。
洒水车也来了,车旧,喷头还有点偏,一开起来左边水柱粗,右边细,路面冲得一条深一条浅。
工人拿铁锹把泥往边上拨,拨完以后路还是脏,可比下午那阵扬着灰强。
赵师傅晚上又下来了一趟。
他没走近,就站在楼门口看了一会儿。
看完也没说什么,背着手回去了。
这事到这儿,也就算压住了。
晚上八点多,王笑野从城南回公司。
身上有灰,鞋底也有泥。
楼下三疤正准备锁门,看见他进来,说:“哥,今天城南那边听说闹了一下?”
“谁跟你说的?”
“刘浩啊。”
三疤把钥匙在手里转了一下,“他说有人不让挖。”
“现在让了。”
“那就行。”
三疤又说,“我还以为得叫大熊过去呢。”
王笑野看了他一眼:“干什么?”
“撑场面。”
“你少看点老录像厅里的东西。”
三疤笑了笑,把玻璃门拉上。
楼上,陆曼还在。
她今天没先回去,桌上摆着一份首批到货验收单和两份付款流程表。
见王笑野上来,先看了他裤脚一眼。
“踩泥里了?”
“嗯。”
“赵师傅那边?”
“嗯。”
陆曼把验收单往旁边推了推,“怎么处理的?”
王笑野坐下,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
陆曼听完,想了一下。
“你没跟他讲政策?”
“讲了也没用。”
“也没说这是县里的项目?”
“他知道是县里的。”
“那你就说先停一下?”
“先停一下,比说十句都顶用。”
陆曼点了点头。
“他后来没再闹?”
“走了。”
“老周那边呢?”
“怕工期。”
“正常。”
陆曼拿笔在一张纸上写了“防尘网、洒水车”
几个字,写完又划了一道横线。
“这个钱要不要单列?”
“单列吧。别让老周后面扯。”
“好。”
她低头记账的时候,外面有人放了一串很短的鞭炮,也可能不是鞭炮,是小孩扔的摔炮,噼里啪啦几下,很快就没了。
县城晚上总有这种响动,不年不节也有。
王笑野拿出手机,给刘涛打了个电话。
“刘县长。”
“嗯。”
“施工正常,有个小插曲处理了。”
“听说了。赵师傅那边?”
“对。”
“你处理得对。这种小事不能拖,一拖就成大问题。”
“明白。”
刘涛又说:“周德海这个队,先让他把头几天干稳。别刚开工就东一下西一下。”
“知道。”
“城南这边一旦顺了,后面就快了。”
“嗯。”
电话也就说了这些。
挂断以后,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陆曼把笔帽扣上,抬头看他。
“刘涛说什么?”
“说这种小事不能拖,一拖就成大问题。”
“这话没错。”
陆曼把桌上的单子叠整齐,“城南这个盘子,从签合同到开工,算是正式落地了。”
王笑野点了点头。
“嗯。”
陆曼靠在椅背上,肩膀轻轻松了一下。
“第一口吃进去了。”
王笑野看着她,笑了笑。
“嗯。下一步是路面标。”
陆曼抬眼看他,眼里有点无奈,又有点觉得果然如此。
“你胃口不小。”
“都到嘴边了,不吃白不吃。”
陆曼没接这句,站起来收东西。
收着收着,她忽然说:“赵师傅那防尘网,明天我让人再去看一眼。别搭得松了,风一刮又成事。”
“行。”
“还有洒水车,老周那台车喷头偏,你让他修一下。”
“你怎么知道偏?”
“刘浩拍了视频发群里,我看见了。”
王笑野笑了一下。
“他倒是什么都拍。”
“碎,但有时候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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