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出街道办门口,经过城南老区的主路。
路两边破。路面裂缝多,有的地方补过,补丁颜色不一样,一块黑一块灰。
路边有棵老柳树,枝条垂下来,都快扫到过路人头上了。
树底下有个收废品的老头,三轮车上堆着纸板和塑料瓶,车子太重,蹬不动,老头下来推。
大熊把车开慢了点,从老头旁边绕过去。
“这路该修了。”大熊说。
王笑野看着窗外。
路边一栋老楼的一楼,有人用红油漆在墙上写了几个字:“此处禁止倒垃圾”。但旁边还是堆了几袋垃圾,塑料袋撑得鼓鼓的,有苍蝇在上面飞。
“哥,城南这片你要接材料?”大熊问。
“看情况。”
“要是接了,运输从哪走?这路窄,大车进不来。”
王笑野想了想。
“从北边绕。北边有条宽路,以前拉建材用过。”
“那条路也烂。下雨天泥能没到车轴。”
“先不管路。路是后面的事。先把料备好。”
“好。”
沙石厂到了。
老黑今天在料场边上指挥装车。三辆大卡排着队,第一辆正在过磅。磅房里的小姑娘在填单子,填得很快,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老黑看见王笑野,走过来。
“老板来了。”
“第五批什么时候能备齐?”
“后天。司机那边已经通知了。”
“含水量注意。”
“注意着呢。昨天抽了一次样,0.5%。”
王笑野点头。
“还有个事。”他说,“城南管网改造的招标下周出。管材不是我们的主业,但我想接。你那边有没有认识做球墨铸铁管的厂?”
老黑想了想。
“临河那边有一家。以前我在工地上用过他们的管,质量还行。”
“厂名叫什么?”
“好像叫……什么瑞通。”
“联系方式有吗?”
“我翻翻。以前存过一个手机号。”
老黑掏出手机翻通讯录,翻了半天,找到一个备注“瑞通管业老刘”的号码。
“就这个。”
“发给我。”
“好。”
王笑野站在料场边上,看了看堆着的碎石。石子在阳光下灰白灰白的,表面干燥,没有返潮。远处有辆铲车在作业,铲斗把料堆的一角铲起来,倒进第二辆大卡的车厢里,料落下去的时候扬起一片灰。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车上。
大熊问:“回公司?”
“回。”
回到野诚小贷时,已经中午了。
楼下三疤正在吃盒饭。
今天的盒饭是黄焖鸡,三疤把鸡块夹出来放到一边,先吃米饭。小辉问他为什么不先吃肉。三疤说先吃饭才压饿,先吃肉容易腻。小辉说你这跟养生节目说的一样。三疤说我就是看了养生节目。小辉说你那个节目是给老头看的。三疤没理他。
王笑野上楼。
陆曼在办公室里,桌上摊着那份管网材料清单,旁边放着计算器。
“回来了。”
“嗯。”
“沙石厂那边怎么样?”
“正常。第五批后天备齐。”
“城南碰头会说了什么?”
王笑野把椅子拉开坐下。
“管网走向确定了。五号楼前面那段要挖开换管。二号楼底下主管有问题,施工车要进去,赵师傅家的阳台得拆一部分。方维清亲自去找赵师傅。”
陆曼在清单旁边写了两行字。
“招标下周出公告?”
“方维清说的。”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备料源。我让老黑查了一家球墨铸铁管的厂,临河的。叫瑞通管业。”
“靠谱吗?”
“老黑用过。说质量还行。”
“价格呢?”
“还没问。”
“我来问。”陆曼把那个号码记下来,“下午我打过去。先问产能、规格、出厂价、运费。如果能拿到授权代理就更好。”
“别急着拿代理。先问清楚。”
“我知道。”
陆曼把清单又翻了一遍。
“DN200和DN150两种规格,加上配件,如果全量拿下来,大概三百五到四百万。”
“嗯。”
“我们手上现金够。但如果同时还要供物流园和城郊路的料,流动资金会有点紧。”
“紧多少?”
“看节点。如果三个项目同时回款慢,可能缺个一百来万。”
“那就用银行那条线补。”建材方面,王笑野没想用系统赚来的钱,他要名下的生意有自己的造血能力。
“建行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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