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不到,王笑野先到了望水居。
五月的天黑得晚,太阳还挂在水库西边一截树梢上,光不亮了,但晒了一天的土路还往上返热。
霸道停在后门那块空地里,车轮压过草,草趴下去一片。大熊下车看了看四周,又去摸了摸后门的铁锁,说:
“哥,没问题。”
王笑野没说话。
院子里有股柴火味。老孙正蹲在灶房门口劈柴。旁边一只黄狗趴在跟前,眼皮抬了半下,看见王笑野和大熊进来,也没叫,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
这狗确实不爱叫。
老孙把斧头放下,在裤子上擦了擦手。
“来了?”
“来了。”
“包间收拾好了。凉菜先摆上?”
“摆。”
老孙点点头,往厨房喊了一声:“上凉菜。”
厨房里有个女人应了一声。
王笑野进了最里面那间包间。
大熊站在门口。
“哥,我在外头?”
“嗯。别杵屋里。”
“那我去车边。”
“别离太远。”
“明白。”
大熊出去了。
凉菜很快上来。
拍黄瓜,拌木耳,花生米,卤猪耳朵。黄瓜拍得碎,蒜放得多,端上来就有味。花生米炸得有点过,颜色发深。猪耳朵切得薄,红油淋在上面,边上撒了葱花。
老孙把菜摆好,又拿来一壶热水和三个白瓷杯。
“茶是我自家喝的,不是什么好茶。”
“行。”
老孙把茶叶放进杯里,没急着倒水,看了王笑野一眼。
“人几点到?”
“差不多快了。”
“鸡在锅里炖着。鱼等人齐了再杀,下锅快,肉嫩。”
“好。”
王笑野坐在靠门的位置。
这个位置不舒服。背后就是门,进进出出都能看见你。风也吹不正,空调也吹不正。
但今天他就得坐这里。刘涛不能坐门口,孙国栋也不能坐门口。门口是攒局的人坐的位置,也是跑腿倒茶的人坐的位置。
他把三个杯子往桌上摆了一下。
刘涛那只放在靠窗的位置。
孙国栋那只放在刘涛左手边。
自己的放靠门。
摆完以后,他又看了一眼。
像摆三个棋子。
但这顿饭不是下棋。下棋有输赢,这顿饭是把输赢盖起来,让大家以后能继续走路。
县城的官场和生意场都这样,前一阵还咬牙切齿,后一阵就得坐下吃饭。
六点十三分,外面传来车声。
王笑野站起来,走到门口。
一辆黑色帕萨特从前院慢慢开进来。
没挂公车牌,就是一辆普通黑车。车停下后,刘涛从驾驶位下来。
他没带小王。
老孙从厨房那边出来,想上前招呼,又不知道该怎么叫。王笑野走过去,先说:
“刘县长。”
刘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院子。
“地方挺偏。”
“清静。”
“嗯。”
刘涛把车钥匙揣进兜里,跟着王笑野往里走。
走到包间门口时,黄狗从墙根挪了下屁股,还是没叫。刘涛低头看了它一眼。
“这狗倒稳。”
王笑野说:“大熊也这么说。”
刘涛笑了一下。
进屋后,王笑野直接指了靠窗的位置。
“您坐这边,能看见水。”
刘涛看了他一眼,没推,坐下了。
屋外,水面有些地方亮,有些地方暗。对岸荒着几间老房子,门窗黑洞洞的。
岸边有几个钓鱼人正在收竿,鱼护从水里提起来,滴滴答答往下淌水。有一个人提起来一看,里面空的,又把鱼护往地上一扔,骂了一句今天白晒了。
刘涛坐下后,没问孙国栋什么时候来。
王笑野给他倒茶。
刘涛端起来吹了吹,没喝。
屋里一时只有空调响。
王笑野坐回靠门的位置,也没说话。
这种时候不急着找话。话找早了,显得心虚。
今天这顿饭不是普通应酬,不是老孙他们在皇朝KTV那种喝完酒唱歌,也不是张晓攒协会局那种一边称兄道弟一边算账。
这顿饭的用处就在沉默里。
沉默够了,话才有分量。
刘涛看着外面。
“鱼不少。”
“水库鱼,肉还行。”
“你吃过?”
“以前跟孙支书来过一次。那次没吃鱼,吃的鸡。”
刘涛嗯了一声。
“孙有田这人,底下有威信。
>>>点击查看《县城:我靠放水钱成了大佬》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