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笑野拿起手机,给大熊拨了过去。
大熊就在楼下车里,电话一打就通了。
“哥。”
“上来一趟。”
“哦,好。”
没一会儿,大熊进来了。他今天穿着件黑色短袖,后背都让汗打湿一小块,头发也有点潮。人一进门,先往门边的空调那儿站了一下。
“哥,啥事?”
王笑野看着他:“去踩个点。”
“哪儿?”
“石桥村西边那个水库农家乐。孙有田表弟开的。”
大熊嗯了一声,没多问,又想起不知道电话,才说:“我没他电话。”
“先给孙有田打。”
大熊“哎”了一声,把手机掏出来。
“孙支书,是我,大熊。”
“啊,对,野哥那边那个大个子……对对,是我。”
“有个事,您表弟那个农家乐电话给我一个。野哥要用地方,清静就行,不说别的。”
他这句“清静就行”说得挺像回事,后面还跟了一句“哎,哎,我记一下”。
电话挂了,大熊说:
“哥,我现在去?”
“现在去。”
“问啥?”
王笑野靠在椅背上,慢慢说:“包间要里头的,不靠门口。附近平时有没有人住,晚上安不安静。车怎么停。鸡和鱼有没有现成的。不要说谁去,就说我用地方,清静一点,菜提前备好。”
大熊“哦”了一声。他对饭局这种事没什么研究,但野哥说什么就记什么,记不住就重复两遍。
出门的时候,他又在嘴里念了一遍:“里头包间、有没有人住、车怎么停、鸡和鱼、不能说谁……”
刘浩正从楼下上来,手里拿着个订书机,差点跟大熊撞个满怀。
“大熊你去哪?”
“大事。”
“大事是啥…”
大熊没搭理他,噔噔噔下楼去了。
楼下三疤那边,那个大波浪女人总算走了,走的时候嘴里还在嘟囔,说现在借个钱比结婚还麻烦。三疤回了句什么,没听清,小辉笑得挺大声。过了一会儿,又有个老头进来,估计是来问救命钱低息那条规矩的,声音放得很低,三疤说话也比刚才轻了点。
……
下午太阳最毒的时候,大熊开着霸道去了石桥村。
大熊把空调调到最大,还是热。开到半路,他给孙有田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已经出县城了,问那个农家乐是不是过了石桥村路牌往西拐。
孙有田在那头说:“对,路边有个歪牌子,写着‘望水居’。你别开快,开快一脚就过去了。”
大熊说知道了。
快到水库那条岔路的时候,路边有个铁牌,立得有点歪,蓝底白字,上面“望水居农家菜”几个字掉了半边漆,远看像望什么什么,近了才认出来。
车拐进去,路窄了。两边有杨树,叶子被太阳晒得发亮。再往里开几百米,能看见水面了。
水库边上长着一圈野草,风吹过去,草浪一层一层的。
路尽头是个院子,院门口挂着个木牌子,也不怎么精神。
大熊把车停下,推门下车,热气一下扑上来。
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从屋里出来,脸有点黑,说话前先看了一眼车,又看了一眼大熊。
“你是……孙有田说的那个?”
“嗯。”大熊说,“野哥那边让我来看看地方。”
“哦。”男人点点头,“我姓孙。你叫我老孙就行。”
孙有田的表弟,也姓孙。大熊心里过了一下,没多想。他本来就不是爱多想的人。
老孙话不多,没问“野哥是谁”,也没问“谁来吃饭”。
院子正面三间屋,旁边搭了个棚子,棚下堆着几捆柴,还有两个蓝色塑料桶。
再往后是一排矮房,估计是厨房和住人的地方。
院子最里面有个单独的包间。
门一推开,里面是一张大圆桌,八把椅子。墙角摆着一个立式空调,窗户打开,能看见水面,风从那边吹进来,带一点潮气。
“这间最里头。”老孙说,“平时来的人少,钓鱼的喜欢坐前头图方便,后头这间一般空着。”
大熊站在包间里,往窗外看了一眼。水面上两只白鸟在边上扑棱。远处对面有几户房子,门都关着。
“附近有没有人住?”大熊问。
老孙:
“水库对面那几家早搬县城去了。年轻人都在县里买楼了,老的也带过去了。平时就过年清明回来烧个纸。平常除了钓鱼的,没人往那边跑。”
大熊点头。
“晚上呢?”
“晚上更没人。”老孙说,“天一黑,连鱼都不咬了。钓鱼的七点前都回。”
他说话就这么平平的,没一点卖力推销的意思。大熊反倒觉得靠谱。越是话少的人,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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