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笑野推门进去。
孙国栋坐在桌后。桌上放着一份当天的《江北日报》,报纸翻到了第三版。手边放着一个白瓷茶杯,杯口冒着一丝热气。
看见是王笑野,孙国栋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王笑野坐下。
从兜里把那包刚买的软玉溪掏出来,放到茶几上。
“路过大门口,顺手拿了一包。”
孙国栋看了一眼那包烟。烟盒拆了口,少了一根。这显得随意。如果是整条或者没拆封的,那就是送礼。拆了口的,就是串门散烟。
“我不怎么抽烟了。”孙国栋说,“放那吧。”
没说不收,也没说抽。放那就放那。
“物流园那边怎么样了?”孙国栋问。
这问法跟刘涛一样,但味道不同。刘涛问是看进度,孙国栋问是起话头。
“挺顺。”王笑野说,“第四批料进场了。陈家的人下来查过,没说出什么。下周主体施工。”
孙国栋点点头。
“省里关注的项目,做好了露脸,做砸了也显眼。你盯紧点没坏处。”
“孙书记说得是。”
王笑野没打算在物流园上绕圈子。
他把双手搭在膝盖上。
“孙书记,今天来,主要是想说城南老区改造的事。”
孙国栋端茶杯的手没动。
“城南的事,上午县长办公会刚提过。”
“是。”王笑野说,“这事不好干。跟南街那摊子不一样。南街是平地起楼。城南是老城区,路网管网全得挖。一下雨,那片泥坑能陷脚脖子。老百姓出门骂街,停水停电也骂娘。再碰上几户不愿拆的,零散的钉子户,光靠城建局的人去念文件,念不通。”
孙国栋看着他。
“所以呢?”
“所以前期群众工作量太大。没党群口这边在下面理顺村委和街道的关系,这事一启动就是一锅粥。到时候工程车进不去,料堆在外面,每天都是亏的。”
王笑野停了一下。
他看着孙国栋桌上那个白瓷杯子。
“我寻思着,有些事在会场上说,大家都是讲工作。如果找个地方,坐下来吃顿饭,话也能说得透一些。工作也好推一点。”
孙国栋没接话。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上的浮茶叶。喝了一小口。
咽下去。
然后把杯子放下。
杯底碰在玻璃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就咱们三个?”孙国栋问。
这五个字问出来,屋里的空气好像停了一下。
“就咱们三个。”王笑野说,“没有别人。”
孙国栋看着报纸的边缘。报纸上有一条新闻是关于春耕备耕的,标题印得很黑。
他看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抬起头。
“时间你定。我到时候看。”
这就成了。
到时候看,就是答应了。要是真不想去,就会说“最近下乡多,没空”。
王笑野站起来。
“行。那我回去安排。地方定好了我给方科长发消息。”
孙国栋“嗯”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王笑野转身往外走。
走到茶几旁边,那包软玉溪还放在那里。
他没拿。
推开门,刚走到楼梯口,方维清从行政科那间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空水杯。
两人又碰上了。
方维清停下脚步。
“王总,汇报完了?”
“跟孙书记聊了两句。”王笑野说,“城南老区改造那摊子事,后面还得党群口多配合。这骨头太硬,没人搭把手啃不动。”
方维清看着他。
方维清是聪明人。刚才进去的时候说汇报,出来的时候说聊了两句。这两句聊的什么,他心里大概能摸到边。
方维清笑了笑,那种带点默契的笑。
“王总放心。能配合的,孙书记这边都会配合。县里的工作,本来就是一盘棋。”
王笑野点头。
“方科长留步。”
他顺着楼梯走下去。
鞋底踩在楼梯水磨石的台阶上,嗒,嗒,嗒。
走到一楼,出了大楼。
外面的阳光依然刺眼。热气从柏油路面上蒸腾起来。
大熊在车里已经等得有点犯困了,看见王笑野出来,赶紧醒了醒神。
王笑野上车。
“回公司。”
车开出县委大院。门卫保安又冲大熊笑了一下。大熊这回没摆手,点了个头。
“哥,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
“顺利不?”
王笑野从耳朵上拿下那根没点的玉溪。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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