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
青森县天开始热了。热得还不到冒油的程度,但中午走在街上,脖子后面已经有点黏糊糊的。
文化广场上卖西瓜的女人今天没出摊。听说她家汉子骑摩托车在国道上让人给蹭了,腿擦破一大块皮,人去医院了。
她不来,旁边那个卖凉垫的男人就显得有点孤单。没人跟他说话,他自己拿着个硬纸板扇风。
野诚小贷一楼。
三疤把领带扯松了半截。空调开了,还没冷下来。
“这电费交得冤。”三疤对着风口吹,“开半个小时了,吹出来的还是温风。是不是外机那个网堵了?”
小辉在旁边擦展示柜。
“堵没堵我不知道。我就知道那个卖水产的老李,说今天上午来还钱,现在快十一点了,人影都没有。他是不是跑路了?”
三疤从风口转过头:“他能跑哪去?他那四个鱼池子就在菜市场,池子里还养着一两百斤鲫鱼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鱼。”
刘浩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几张复印件。
“野哥在吗?”
“在楼上。陆总找他看账。”
二楼办公室。
门开着。
陆曼坐在沙发边的小桌旁,手里拿着笔,在一份对账单上点来点去。
“这笔两千四的账,老黑记的是运费。但我查了上个月的出车记录,对不上。少了一趟车。”
王笑野站在窗前。
“老黑自己开的?”
“不是。是临河县那个司机,叫刘大嘴的。他上个月老婆生孩子,中间请了两天假。这两天的车是老黑临时从外面叫的一个散车跑的。估计散车的票没开过来,老黑拿以前的票顶了。”
“让他把票补上。”王笑野说,“财务不能有糊涂账。”
“我跟他说过了。他说明天送过来。”
陆曼把对账单放到一边。
“你今天去县委?”
“嗯。”
“找刘涛?”
“找刘涛。也找孙国栋。”
“两边一起找?”
“一趟跑完。”
王笑野走到桌前,拿起车钥匙。
“刘涛上任第二周了。县里的盘子该开新局了。城南老区那片要动。那片地底下全是烂账,管网堵,路也破。一动就要掀地皮。没有党群口在下面压着村委和街道,这地皮掀不起来。”
陆曼没接话。
这事她懂一半,另一半她不想懂。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那我不等你吃饭了。”
王笑野下楼。大熊在外面车里等着。车没熄火,空调开到最大。
王笑野拉开车门上去,一股冷气扑过来。
“去县委。”
霸道开出文化广场,上了主路。
中午的县城街上人不多。路边几家五金店的老板都靠在椅子上打盹。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红灯亮了。前面停着一辆拉空心砖的三轮车,排气管突突地冒着黑烟,烟全往霸道的挡风玻璃上飘。
大熊骂了一句:“这破车,都该报废了。”
过了路口,县委大院到了。
大院门口今天值班的还是那个保安。他看见霸道的车牌,没等大熊按喇叭,先把杆抬了。等车开过去,他还从岗亭里探出头,冲大熊笑了一下。大熊也冲他摆了下手。
车停在办公楼后面。
王笑野下车。
四楼。
刘涛上任后,办公室搬到了四楼。
小王在外间。
他今天穿了件短袖衬衫,正在电脑上敲字。
看见王笑野,他马上站起来。
“王总来了。”
“刘县长在忙?”
“没。刚看了一份城建的材料。您直接进。”
小王过去敲了敲里间的门,推开一条缝,“刘县长,王总来了。”
王笑野进去。
刘涛坐在办公桌后面。
桌上还是他以前那个双层玻璃杯。旁边放着一份文件。
他抬头看见王笑野,没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王笑野坐下。
小王进来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退出去,把门带上。
“物流园那边进度怎么样了?”刘涛先开口。
“第四批料已经进完了。”王笑野说,“老黑他们在那边盯着,含泥量压在临界值以下。陈旭那边派人来抽检过两次,没挑出毛病。下周开始结算中心二层主体施工。”
“城郊连接线呢?”
“标书公示期过了。合同昨天下午签的。外调碎石的备用料场在白水沟,路况好,下雨天也能走。雨季应急预案交通局那边过了。”
刘涛拿过玻璃杯,拧开盖子。
“这两摊子事,你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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