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急什么,我话没说完。”刘浩用手背抹了一把嘴,“我正站那儿跟老板磨嘴皮子,方维清进来了。”
“方维清是谁?”小辉问。
“孙国栋孙书记的秘书,方科长。你这记性,猪脑子吗?”
刘浩骂了一句,“方科长进来也是买水。他看见我,以前顶多点个头,今天邪门了,他没急着走,主动跟我搭话了。”
二楼办公室的门开着,王笑野坐在里面看账,楼下的声音传得一清二楚。
听到方维清这三个字,王笑野拿着笔的手停了一下。
楼下刘浩还在唾沫横飞地学舌。
“方科长问我,说小刘啊,最近忙不忙?我说瞎忙,跑腿。他说你们野诚建材现在可是县里的标杆了,南街那边的料供得稳。我说是是是,都是野哥盯得紧。结果你猜方科长下一句说啥?”
三疤把小风扇关了,“有话快放。”
刘浩压低了声音,还搞得挺神秘:“方科长说,‘孙书记前两天开会还夸你们野诚材料供得及时,说县里就缺这种踏实做事的企业。’说完他拿了水就走了。连烟钱都没帮我付。”
小辉嗤了一声:“人家堂堂科长,凭什么帮你付烟钱。不过夸我们倒是挺少见的。以前不都说孙书记要查我们吗?”
“所以说邪门啊!”
刘浩一拍大腿,“他平白无故夸我们干啥?我就一跑腿的,他跟我夸得着吗?”
楼上,王笑野把手里的笔放下了。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室门口,对着楼下喊了一句:“耗子,上来。”
刘浩听见叫,赶紧把剩下半瓶水喝了,跑上楼。
“哥,啥事?”
“你刚才说遇见方维清了?”
“啊,就县委门口对面那小卖部。哥你也听见了?”
“方维清原话怎么说的?”
刘浩挠挠头,仔细回想了一下:“原话就是,‘孙书记前两天开会还夸你们野诚材料供得及时,说县里就缺这种踏实做事的企业。’没别的了。就这一句。”
王笑野点了一下头:“行了,下去吧。”
刘浩一头雾水,“哥,方维清是不是吃错药了?”
“他没吃错药,他脑子比你清醒得多。下去干活。”
把刘浩打发走,王笑野回到沙发边坐下。
陆曼这会儿正在对账。
桌子上摊着四五份沙石厂发过来的送货单。
她听见了刘浩的话,也听见王笑野把刘浩叫上来问。
这会儿她把手里那叠单子一拢,拿个夹子夹住,抬眼看王笑野。
“孙国栋夸我们?”陆曼语气里带着点不相信。
“嗯。”
“方维清没事跟刘浩说这个干嘛。刘浩也就是个碎嘴子,方维清那种人,一句话都不白说,他图什么?”
“他不图刘浩听懂,他图刘浩把话传回来。刘浩是个碎嘴子,这话肯定憋不住要往回说。”
“所以,这是说给你听的?”
“对。”
“说给你听有什么用?他以前翻城郊连接线的旧账,查河湾村的垫款,现在突然转过头来夸你,这弯转得有点大了吧?”
王笑野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墙角那个加湿器吐出的白雾。
白雾升起来一点,很快就散在半空里。
“弯大不大,看怎么转。刘涛上去了,孙国栋还在原地。他以后还得在这个院子里干,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刘涛现在是县长了,手里捏着盘子。孙国栋如果继续端着以前那个竞争者的架子,难受的是他自己。所以他得服软。”
“那就去跟刘涛服软啊,找你干嘛?”
陆曼还是没绕明白。
王笑野笑了笑。
“去跟刘涛服软?那叫磕头。县委副书记去跟县长磕头,以后在县里还抬不抬头了?如果是组织部的人或者县委书记出来打圆场,那叫组织谈话,那是上面往下压,他还是憋屈。”
如果话到此为止,陆曼也就听懂一半。
王笑野接着往下说,把问题剖开来。
“他需要一个台阶。这个台阶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找我,最合适。我不是体制内的人,没有上下级的关系,我就是个商人和新晋的代表。但我是刘涛推上来的人,我的态度某种程度上能传达给刘涛。他通过方维清给我释放善意,意思是:‘我对你们没敌意了,咱们以前的事翻篇吧。’”
陆曼听完,半天没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人,心眼子多得像蜂窝煤。”
王笑野搓了一下眉骨上的疤。
“不是心眼多,是被逼出来的。在县城里,一句话没听懂,可能就要兜好大一个圈子去弥补。他现在找台阶下,是好事。”
“那你打算给他铺个什么样的台阶?”
“孙国栋愿意配合,对刘涛也是好事。刘涛刚上任,需要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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