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五,下午。
考察组于副部长安排了一个内部碰头会。地点在青森宾馆三楼的一间小会议室。
于副部长坐在正对门的位置,手边放着一支笔和一本厚笔记本。笔记本翻到了大概三分之二的位置,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些地方画了圈,有些地方画了横线。
其余六个人陆续坐好。
纪检口那个老周先到,手里端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市委办的小孙坐在于副部长旁边,把汇总材料发了一圈。市人大那边借调来的年轻干部姓高,坐在最靠门口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支笔和一个新本子,笔帽还没拔。
于副部长等人都坐好了,看了一圈。
“都到了?那开始。”
他把笔记本翻到前几页,指了指上面的内容。
“先说项目。这几天我们看了三个。一个一个来。”
他把眼镜戴上。
“城郊连接线。”
于副部长把材料翻到对应的那一页。桌上的材料是小孙整理的,把每个项目的关键时间节点、推进记录、现存问题都列了出来。
“这个项目,立项是去年三月。动工是今年三月。中间隔了十一个月。”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是在指责谁,就是在陈述事实。
“前期征迁卡了。河湾村有几户人不签。原因是补偿标准有争议,附属物认定不清楚。交通局派人去做过工作,但效果不好。”
他翻了一页。
“后来问题解决了。从征迁协议最后一户签字到正式动工,前后用了不到一个月。现在路基已经在做了,进度正常。”
于副部长把这一页看完,把材料合上。
“老周,纪检那边有没有关于这个项目的信访或者举报?”
纪检的老周放下保温杯。
“有。收到过一份匿名材料,说有企业主干预征迁。我们看了,没有具体的转账记录,没有指名道姓的受害人投诉,没有实质性的证据链。搁那了。”
于副部长嗯了一声。
“群众反映材料里面也有两份,跟这个项目有关的。一份是村委会的情况说明,一份是村民代表的反映。说的意思差不多:前期基层工作做得粗,政策解释不到位,群众有意见。后来领导层重视了,派人重新做了工作,很快解决了。”
他看了看桌上那份打印的群众反映汇总。
“这两份材料的内容跟实际情况基本吻合。征迁确实前期有问题,后期确实解决了。”
市委办的小孙这时候插了一句:“于部长,关于那个十一个月的时间差,在跟班子成员谈话的时候,有人提过。意思是分管领导协调不力。”
于副部长看了他一眼。
“谁提的?”
小孙翻了翻笔记。
“没有明确指出‘协调不力’这四个字。但有人在谈话中提到,城郊连接线前期推进缓慢,跟分管领导的统筹安排有关系。”
于副部长没有追问是谁说的。
他把笔记本翻了一页,在上面画了一道横线。
“项目拖了十一个月。这是事实。但拖的原因是什么?是干部不作为,还是客观困难?从现在掌握的情况看,征迁问题本身就是个硬骨头。河湾村那几户的诉求也不是无理取闹,是政策执行层面出了问题。”
他把笔放下。
“最终结果是什么?问题解决了,路在修了,没有烂尾,没有信访。”
他把这个项目的材料翻过去了。
“南街安置房。”
这个项目于副部长说得很快。
“看了工地。进度正常,在建,没有拖期风险。质量监督到位,材料合格,没有信访投诉。是县里民生工程的标杆项目。”
他只说了三句话就翻到了下一页。
“物流园结算中心。”
这个他多说了几句。
“省里推的项目。省城的投资方团队专业度高,县里配合到位。从立项到动工,手续走得快。材料进场准时,台账清晰,验收规范。我们在现场看了,砂石堆放区有标识牌,批次、规格、来源、检测状态,一项一项标得很清楚。”
他把材料合上。
“这个项目是加分项。省里关注度高,推进速度快,配合机制到位。能在县一级做到这个水平,不容易。”
于副部长把三个项目都过了一遍以后,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总结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桌面上。
“三个项目。城郊连接线前期有波折,但最终解决了,没留尾巴。南街安置房稳步推进。物流园推进最快、质量最高。”
他停了一下。
“这三个项目都是刘涛分管的。”
桌上没人说话。
于副部长从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一个干部推项目,最怕两种情况。第一种,推
>>>点击查看《县城:我靠放水钱成了大佬》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