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放在那烂了。第二种,推动了但质量出了问题,后面擦不完的屁股。”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
“刘涛这三个项目,第一种情况没有。城郊连接线虽然拖了,但最终推动了,而且推动之后进度很快。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有收尾能力。前面遇到困难了,没有绕过去不管,而是想办法解决了。”
“第二种情况也没有。南街和物流园都在正常推,质量可控,没出问题。”
“推项目的整体能力,是看得见的。统筹能力有,收尾能力也有。两个都具备的人,你说他协调不力,得拿东西出来。光靠一个‘十一个月’的时间差,不够。”
纪检的老周把保温杯盖拧好,说:
“于部长,那纪检这边收到的那份匿名材料……”
“存档。”于副部长说,“没有实证的东西,不作为评价依据。但也不销毁。留着。万一以后有新的线索再说。”
老周点了下头。
市人大那边的小高在本子上记着什么,笔尖沙沙响。
于副部长又说了一句:“关于孙国栋。他的情况我们也在看。党群工作不是不重要,但跟项目推进比起来,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少。他在组织口和干部管理方面有积累,这是他的优势。但政绩这一块,跟刘涛比,确实差一截。”
他把笔记本合上。
“今天就碰到这。回去以后我们整理报告。大家把手里各自的谈话记录和材料核实结果再理一理。下周三之前交给小孙汇总。”
“好。”几个人应了。
散会。
……
当天晚上,七点四十。
青森县县委办公楼三楼。
方维清刚打完一个电话。
电话是跟宾馆那边的一个人打的。那人不是考察组的,是宾馆餐厅的一个服务员,远房亲戚的女儿,前年通过他安排进了青森宾馆后厨帮工。
平时没什么用。
这两天有用了。
考察组在宾馆吃饭、开会,有些话会在走廊里说。
今天下午碰头会散了以后,于副部长跟纪检的老周一起走出来。两人在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说了几句话。服务员从旁边经过的时候,听到了一句。
于副部长说的是:“项目这块没什么问题。三个都看了,都推得动。”
老周说了什么听不清。
于副部长又说了一句:“回去写报告的时候,照实写就行。”
就这两句。
方维清听完以后在值班室里坐了十几分钟。
花生米嚼了几颗,没嚼出味来。
“照实写就行。”
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没有异常。
没有异常就是没有负面。
项目没问题。
三个项目都是刘涛的。
三个项目都没问题。
那刘涛就没问题。
方维清把茶喝了一口。
茶苦了。泡太久了。
他站起来,把值班室的灯关了。
走到走廊里,很是安静。
这个点大部分人都下班了。
方维清下楼,出了办公楼。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方科长。”孙国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不紧不慢。
“孙书记,有个情况跟您通个气。”
“说。”
方维清把声音压低了半度。虽然院子里没人,但他还是本能地压了。
“考察组那边今天内部碰了一次。我侧面了解了一下。对刘涛的项目,评价偏正面。三个项目都看了,没有负面意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
“城郊连接线呢?”
“也没有。他们认为前期有波折但最终解决了,不构成减分。”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
方维清站在院子里,听着电话那头微弱的呼吸声。
“还有别的吗?”孙国栋问。
“暂时没有了。考察组明天上午走。回市里以后还要整理报告。但从目前的情况看,对刘涛的整体评价比较正面。”
孙国栋嗯了一声。
“知道了。”
方维清等了一下,以为孙国栋还要说什么。
但没有了。
“那孙书记,没别的事我就……”
“你先回去。”
“好。”
电话挂了。
方维清把手机揣回兜里,看了看天。
四月的晚上,天黑得不算早了。
八点出头,天边还残留着一丝暗蓝色。
院门口那个保安在跟人聊天,声音飘过来断断续续的。好像在说什么周末钓鱼的事。
方维清从侧门出了县委大院。
他骑的是一辆旧电动车,就停在侧门外面的棚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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