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过的号码。
他把手机放下,拿起物流园进场计划表又看了一遍。第二批砂石后天到,水泥下周初补一批。钢材那边价格定了,用的不是老赵。老赵前两天在建材协会群里发了条消息,说钢价要涨,这回不知道是真是假。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刘涛。
“喂。”
“在吗?”
“在。”
刘涛的声音比平时压低了半度。
“跟你说个事。”
“您说。”
“市考察组下周到。”
这句话扔下来,电话两头都安静了一下。
市考察组。
就是考察换届人选的。
来了就意味着,走程序了。
王笑野嗯了一声。
刘涛说:“初步是下周三到县里。先看项目,再谈话。谈话是分批谈,先谈班子成员,再谈中层干部,最后可能会谈几个社会代表。”
“社会代表?”
“嗯。往年也有过。考察组会随机找几个当地的企业主、社会人士了解情况。有时候也不找,看考察组的风格。”
王笑野没说话。
刘涛停了一下。
“你那个县代表的材料送了没有?”
“今天下午送。”
“好。动作快一点。考察组来之前,名单最好落定。”
“明白。”
电话挂断。
王笑野把手机放在桌上。
市考察组下周三到。
今天周三。
还有一周。
一周之内,很多事要落地。
县代表补充材料今天下午送。人大那边如果不再卡,三五天就能批下来。
物流园合同已经签了。材料在进。
城郊连接线那边开工手续也在走。
这些是明面上的东西。考察组来了要看,看得见。
但考察组也会看暗面。
暗面的意思是,他们会问人。问县里的干部,也问县里的人。
问什么?
问刘涛做事怎么样,问孙国栋做事怎么样,问两个人各自的风评、能力、关系、短板。
这些东西,不是你推了几个项目就能盖住的。
县城里的人嘴碎。
你请一百顿饭也堵不住所有的嘴。
中午吃饭的时候,陆曼去隔壁那家黄焖鸡打了两份饭回来。
“今天鸡块比上次多。”她说。
“是吗?”
“嗯。大概是做久了,老板知道少了不行。”
两人坐在他办公室里吃。
陆曼吃了几口,忽地说:
“对了。孙有田上午打电话来了。”
“说什么?”
“说前两天有人去村里打听。”
王笑野筷子停了一下。
“谁?”
“镇上的。说是镇里搞什么考评检查,来石桥村走了一趟。走的时候顺嘴问了孙有田,说你们村最近是不是来客人了?几辆好车,不是本地的。”
王笑野嚼着鸡块,咽下去。
“孙有田怎么说的?”
“说是县城的建材老板来看堆场续租的事,顺便留下吃了顿饭。”
“嗯。”
“孙有田说他觉得那人不像搞考评的。问的东西太细了。问几辆车,什么牌子,人在屋里待了多久。搞考评的谁管这些。”
王笑野把饭盒推到一边。
“孙有田没多说别的吧?”
“没有。他就把建材堆场那套说辞讲了。”
“嗯。老支书稳得住。”
陆曼拿着筷子戳了戳饭盒里剩下的米饭,没再吃。
“他查得倒挺快。”
下午三点多,刘浩从人大办回来了。
“哥,送到了。小李收的,签了个收件。”
“他说什么了吗?”
“没说什么。就看了一眼封面,说知道了,让我走。”
“态度呢?”
刘浩想了想。
“没什么态度。也没笑也没板脸。就那样。”
“嗯。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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