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七,市考察组到了青森县。
来的是三辆车。
两辆黑色别克GL8,一辆深灰色帕萨特。
车队从省道拐进县城的时候,正赶上早高峰,县一中门口堵了一段,穿校服的学生骑着自行车从车缝里钻来钻去,有个男孩还拍了一下别克的后视镜,车里没人搭理他。
考察组一行七人,组长姓于,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五十出头,戴金丝眼镜。
其余的人有市委办的,有纪检口的,还有一个是市人大常委会那边借调过来的年轻干部,专门负责记录。
县委接待安排在青森宾馆,不是县招待所。
青森宾馆前年刚翻修过,大堂铺着米色瓷砖,走廊上挂着几幅青森县风光照片——东山日出、老城河堤、文化广场全景。
照片拍得一般,后期调了色,勉强能看。
考察组上午到,下午就开始了第一轮集体谈话。
谈话地点在县委四楼的小会议室。
门口没挂牌子,但四楼走廊今天格外安静,连打印室的人都少了几个。
平时在走廊里端着茶杯串门的那些科长们,今天全窝在自己办公室里不出来。
第一天谈的是班子成员。
赵明堂第一个进去,出来时脸色没什么变化。
刘涛第二个,进去前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手机翻了两下,然后把手机交给小王,自己推门进去了。
孙国栋排第三。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西装,里面白衬衫,没打领带,看着比平时精神些。
进去之前,他跟走廊里碰见的纪检那个人点了点头,很自然,像是老熟人打招呼。
下午五点多,第一轮谈话结束。
七个人进去谈了,七个人出来了。
没人知道里面具体问了什么、说了什么。
但走廊里的空气明显比早上沉了一些。
有人端着杯子去茶水间的时候脚步都比平时轻。
当天晚上,考察组没有安排晚宴。
他们在宾馆餐厅自己吃了一顿便饭。
县里安排的接待晚宴被于副部长客气地推了,说不用麻烦,我们自己凑合就行。
赵明堂在电话里跟刘涛说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很平:“考察组风格正经,不搞那些虚的。你明天把项目现场准备好就行。”
刘涛说:“明白。”
……
三月二十八。
考察组第二天的安排是看项目。
上午去了南街安置房工地。
工地上脚手架搭了大半,塔吊在转,工人穿着黄色安全帽在楼层之间走动。
围挡上贴着施工进度表和安全生产标语。
项目经理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现场,手里拿着一摞材料,站在入口处等。
考察组在工地上转了四十来分钟。
于副部长问了几个问题:工期预计什么时候完,安置户什么时候能拿钥匙,质量监督怎么做的。
项目经理一一回答。
刘涛全程跟着,没怎么说话。
只在考察组问到“征地阶段有没有遇到困难”的时候,接了一句:“前期确实有些波折,后来协调解决了。”
没展开。
考察组的人记了一笔。
下午去了物流园。
结算中心的地基已经打了桩,现场能看见打桩机和几台大型挖掘机。
砂石堆放区用围挡隔开了,标识牌做得很清楚。批次、规格、来源、检测状态,一项一项列着。
水泥库房旁边停着两辆大货车,司机在车头底下乘凉。
考察组在物流园待了一个小时。
于副部长没怎么说话,主要是听汇报。
陈旭那边派了工程部的人来配合,老张也在。
老张今天穿了件正式一点的外套,看起来精神头不错。
考察组走的时候,于副部长跟陈旭那边的人握了手,说了句“项目推得不错,继续保持”。
第三天。
三月二十九。
考察组开始第二轮谈话。
这一轮谈的是中层干部。
各局的副局长、科长、办公室主任,挨个进去。
有的人进去十五分钟就出来了,有的人待了半个多小时。
葛科长进去了二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脸色还行,跟走廊里等着的邱副局长点了个头,然后下楼了。
马永顺进去了二十五分钟。
出来时嘴唇有点干,走到茶水间喝了一大杯水。
交通局那个办公室主任在旁边看着他,问:“马局,还好吧?”
马永顺说:“还好。就是问的挺细。”
“问什么了?”
马永顺看了他一眼,没答。
端着杯子回办公室去了。
那天下午,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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