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笑野把报告合上,放到一边。
“石桥村又不是荒山野岭。三辆车停在支书院外,A6、帕萨特、霸道,村里人看见了。”
“不过一顿饭,没有合影,没有签字,没有录音,没有纸面上的任何东西。就是去村里吃了只鸡。你说那是密谈,拿什么证明?”
“可孙国栋不需要证明。”陆曼说,“他只需要知道。”
“对。他知道了。”
“那他会怎么做?”
王笑野把茶喝了一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陆曼也没有追问,站起来,回了财务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把门轻轻推开,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王笑野一个人。
他把那份县代表补充材料从牛皮纸袋里抽出来,从头翻。
第一页:企业税务贡献证明。
盖着税务局的章,数字很清楚。
第二页:带动就业用工情况。
沙石厂、建材公司、小贷公司的员工劳动合同复印件、工资发放记录、社保缴纳凭证。
第三页:支持民生工程让利供应说明。
南街安置房那批水泥的供货合同,标注了九折优惠。旁边附了一段说明文字:野诚建材积极响应县委县政府号召,对民生保障类工程实行优惠供应。
措辞是陆曼写的,客气但不谄媚,分寸刚好。
第四页:社会公益捐赠记录。
县一中图书捐赠两万元的收据复印件,加上学校出具的感谢信。
王笑野把材料看完,在第一页右上角签了自己的名字。
他把材料装回袋子里,喊了一声:“耗子。”
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哥。”
“这个下午送到县人大办公室。交给谁你知道吧?”
“知道。张主任那个小李。”
“嗯。别说多余的话。放下就走。”
“得嘞。”
刘浩接过文件袋,夹在胳膊底下,下楼了。
楼下三疤还在跟人讲规矩。一个女人说她要借两万块开网店,卖什么也没想好,反正就是想开个网店。
三疤说你连卖什么都没想好就来借钱?女人说想法很多,就是定不下来,等钱到了再说。
三疤说你这叫什么?这叫先上车后补票。你得先有个方向,我们才放得了款。
女人说别人借钱也没说这么多。
三疤说别人有营业执照有流水,你有什么?你有一个想法。想法值多少钱你自己算算。
女人不高兴了,说你们这里不是借钱的吗,怎么比银行还麻烦。
三疤说我们比银行人性化多了,银行连门都不让你进。
女人走了。三疤在后面喊:“姐,你想好卖什么了再来。”
这些声音从楼下飘上来,断断续续的。
王笑野坐着没动。
他在想方维清那个电话。
方维清传的是话。
知道了然后呢?
然后什么也不会。
至少短期内什么也不会。
孙国栋是那种知道了先放着,等到有用的时候再拿出来用的人。
这张牌能干什么?
如果直接拿出来说,说什么?说一个副县长和一个外地投资人在农村吃了顿饭?这不犯法,不违纪,连违规都算不上。你能因为一个干部吃了一顿鸡就怎么样他?
但这张牌的价值不在于能把谁怎么样。
在于它说明了一件事:王笑野在帮刘涛牵线。
牵什么线?
省里的线。
刘涛要争县长,需要省里有人说话。陈旭背后是陈陵。陈陵在省发改。王笑野在中间搭桥。
这个链条,孙国栋看明白了。
看明白了以后,他有几个选择。
第一,想办法断这条线。但怎么断?陈旭是省城来的投资人,物流园是省里推的项目,你不可能拦着人家不让来。你也不可能跑到省城去跟陈陵说别听你儿子的。
第二,另外搭一条自己的线。这是更聪明的做法。你有陈旭,我也可以找别人。但这需要时间,需要机会,不是想搭就能搭的。
第三,在王笑野身上做文章。不动刘涛,不动陈旭,动中间那个搭桥的人。
王笑野想,孙国栋大概率会选第三个。
因为前两个动不了,第三个最省力。
怎么动?
不好说。
但一定不是正面来。
王笑野把烟盒从抽屉里拿出来。
抽出一根,没点。
转了两下,又塞回去了。
戒烟是不可能的。但今天不太想抽。
王笑野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在孙国栋那个号码上停了一下。
还是那个没
>>>点击查看《县城:我靠放水钱成了大佬》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