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十分,王笑野的手机响了。
他刚从卫生间出来,头发上还带着水珠,毛巾搭在肩膀上。
陈旭。
“王老板,起了吧?”
“起了。”
“昨晚你发的那条消息我看了。水电配套那边,县里推得确实快。高压接入审批这块,我们工程部原来预计要卡一个半月,现在听你说提前了一周?”
“嗯。刘县长专门开了个协调会。住建、水利、电力拉一起碰了一次。以前这种跨部门的事,县里得排队走,这回是并联推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陈旭说:“王老板,水电配套那边的事,县里既然推得这么顺,我想见见刘县长。时间你帮我定一下。”
王笑野把毛巾从肩膀上取下来,搭在椅背上。
“陈总最近在县里待几天?”
“后天走。”
“那时间紧。我尽量安排。”
“行。你定好了跟我说。不用太正式,吃个饭就行。”
“好。”
电话挂了。
外面天色亮堂,三月的阳光照在院里那几棵玉兰树上,花苞已经胀开了,白色花瓣顶端带着一点紫红。
王笑野看着花苞,想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刘涛打去电话:
“喂。”
“刘县长,我。”
“陈总想跟您见一面。”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
“他后天走。只有今天或者明天。”
刘涛说:“可以。时间定在明天晚上,地点你看哪里合适?”
王笑野想了想。
县招待所不行。那是官方的地方,去了有人看见、有人传,还没谈完就先传出去了。
松鹤居也不行。那是孙国栋请他吃饭的地方。在那请刘涛和陈旭,说不清。
市里的饭店更不行。跑那么远,反而显得刻意。
他脑子里转了两圈。
“石桥村。”
“石桥村?”
“孙有田家。村里没人认识陈旭,也没人认识您。清净,不会有人拍照,不会有人传。就是农家菜,吃顿饭。”
刘涛沉默了几秒。
这个下面混上来的年轻人还挺老道,会安排。
“行。”
挂了电话。
王笑野又拨去孙油田。
他接得快。
“哎,王老板。”
“孙支书,明天晚上借你家地方用一下,有两个人要见面,不用准备什么,弄几个菜就行。”
孙有田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谁要来?”
王笑野说:“你不用知道。菜弄干净点就行,不喝多,就是吃顿饭。”
孙有田又停了两秒。
“几个人?”
“加上我,三个。”
“三个人……”
“行。我明天让我老婆杀只鸡,再弄几个菜。你们几点到?”
“六点左右。”
“我把西屋那间收拾出来。桌子擦干净。”
“不用太讲究。越随便越好。”
“我知道。”
孙有田说完,又补了一句:“你这个人,用我家的地方,肯定不是小事。我不问,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有数。”
“那行。明天见。”
电话挂了。
王笑野把手机放下,走下楼。
厨房里有声音。
陆曼在煎蛋。
她今天起得比他早。灶台上已经摆了两片吐司和一杯热牛奶。煎蛋正在锅里滋滋响,蛋白边缘卷起来一圈焦黄。
“明天晚上我在外面吃。”王笑野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
陆曼没回头。
“和谁?在哪?”
“陈旭和刘涛,在石桥村孙有田家。”
她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
转头看他。
“石桥村?”
“嗯。”
陆曼把煎蛋翻了个面。
“你怎么想到那的?”
“干净。没人认识谁。村里就一条土路,进去出来不走主道。陈旭那辆A6停院子里,外面看不见。”
陆曼把蛋铲出来,放到盘子上。
“刘涛同意了?”
“同意了。”
“他没犹豫?”
“犹豫了两秒。”
陆曼擦了擦手,把盘子端到餐桌上。
“两秒之后同意了,说明他信你。”
王笑野走过去坐下。
拿起吐司咬了一口。
“在县里任何一个饭店见面,都有风险。在村里,没有。”
陆曼也坐下来。
她面前放着一杯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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