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熊在车里看手机,看见王笑野出来,赶紧收了,下车开门。
“哥,去哪?”
“回公司。”
车出了县府大院,保安在后面把杆放下。
路上红灯多,停停走走。
王笑野靠在后座,想着刘涛说的那些话。
六月。
钱卫国退。新县长要定。
刘涛和孙国栋。
两个人比的不是谁关系硬,都硬。比的是谁手里有看得见的东西。
南街安置房在建。物流园要启动。城郊连接线征地完了,马上进场。
三个大项目,都是刘涛推的。
但推得再好,缺了上面那一层认可,就差一口气。
而那一口气,现在捏在陈家手里。
陈陵是省发改规划处的处长。级别不算顶高,但实权扎手。县里很多项目的审批、资金、政策倾斜,都绕不开那个处室。
你说一个副县长想当县长,省发改的处长说一句话顶不顶用?
不好说。
但如果他爸在某个场合提一嘴“青森县那边做事不错,主官挺务实”。
这种话从省里传到市里,跟从县里自己往上报,分量完全不一样。
王笑野要做的就是这个。
不是去跟陈旭说“你帮刘涛”。
是让事情本身说话。
工地推得快、材料到得准、进度不拖后腿。
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陈旭看在眼里,回去跟他爸说的时候,青森县三个字就带着热乎气进去了。
车到了文化广场附近。
卖菠萝的女人还在。桶里的菠萝泡得发白了,也没几个人买。
大熊把车停好。
王笑野上楼。
刘浩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
“哥,拌面,一份多辣一份少辣。陆总还是少辣。”
“行。放桌上。”
“哥,还有个事。”
“说。”
刘浩压低声音:“石桥村那边,孙有田打电话来了。说柳树村支书想见你。”
“什么事?”
“说是他们村有个蓄水池要修,想找个靠谱的人做。还有就是……他们村明年想修路,想提前摸个底,问问你这边能不能帮忙搭个线。”
王笑野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让他这周六来石桥村。我去一趟。”
“在孙有田那见?”
“嗯。让孙有田安排。”
“得嘞。”
刘浩走了。
王笑野坐到桌前,把面打开。
热气冒出来,辣油的味道很冲。
他拌了几下,吃了一口。
面筋道。辣椒够。
陆曼从财务室过来,把她那份面端走的时候说了一句:“物流园议标材料我今天动手。产能那块,我算了一下,如果外调临河县的碎石,运输成本加上去,总报价会高一截。你要不要在报价里说明?”
“说明。单列一行,写清楚外调部分的来源和成本构成。”
“好。”
陆曼端着面走到门口,又回头:“企业社会贡献那份材料,我今天也开始写。税务记录直接打。用工那块,石桥村那二十个人的合同和工资表都有。捐赠……你之前给河湾村那几户的钱,算不算?”
王笑野想了想。
“不算。那个不走公账。”
“那就只有去年给县一中捐的那两万块图书费。”
“够不够?”
陆曼摇头:“不太够。企业社会贡献一般要三到五项。现在有税务、用工、捐赠三项,还差点。”
“那再找。”
“找什么?”
王笑野吃了口面,想了想。
“南街安置房那边,我们是不是给了一批低于市场价的建材?”
陆曼愣了一下。
“有。年前那批水泥,你给市建一局打了九折。”
“那个能不能写成‘支持民生工程让利供应’?”
陆曼眼睛亮了一下。
“可以。但措辞要讲究。不能写‘降价’,得写‘响应政府号召,对民生保障类项目实行优惠供应’。”
“你写。”
“行。”
陆曼端着面走了。
王笑野继续吃。
面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陈旭。
“王老板,忙吗?”
“在吃面。”
陈旭笑了一声:“那我长话短说。议标文件我让人今天下午发给你。你收到以后看一遍,有问题打我电话。另外,老张那人我打过招呼了,让他对你客气点。”
“不用特意。”
“不是特意。”陈旭说,“他那个人你要是不打招呼,他能拿着放大镜看你材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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