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缺一样东西。”
“政绩。”
刘涛看着他,笑了。
“你看得清。”
“南街、物流园、城郊连接线,这些都是我推的。可推得再好,上面要看的不只是项目。还要看你有没有省里的支持。省里点头,市里才敢定。”
“陈旭。”
“对。”刘涛说,“陈旭是桥。他爸是门。”
“你跟陈旭关系不错。你帮我递个话。不用说太深,就是让陈家知道,青森县这边有个刘涛,在实打实地推事情。将来县里如果换届,省里有个印象就够了。”
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王笑野没有马上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龙井,比上次好。
“刘县长,”王笑野把杯子放下,“这种话,我不好直接去跟陈旭说。”
刘涛看着他。
“陈旭是做生意的人。他关心的是项目顺不顺,钱回不回得来,县里配不配合。你让我去跟他说‘你去帮县里一个副县长递个话’,他会觉得突兀。”
刘涛没插话。
“但有一种方式比较自然。”王笑野说,“物流园一期如果做好了,验收过了,陈旭自然会跟他爸说。到时候,青森县这边配合好不好、主官推得狠不狠,他一定会提。”
“你的意思是,用结果说话。”
“对。”王笑野说,“与其现在递话,不如让陈旭自己在实际操作中看到,青森县这边的支持力度是谁给的。等他自己跟他爸说的时候,这比我去讲一千句管用。”
刘涛想了想。
“那万一来不及呢?六月就要定了。物流园一期验收得明年。”
王笑野说:“物流园不一定要验收才有声响。三月启动、材料进场、工地正式动工,这些节点每到一个,陈旭都会跟他爸通气。项目推得快,他自然会说这边配合好。配合好是谁的功劳?这不用我去点明。”
刘涛靠回沙发上。
他看着王笑野,看了好几秒。
“你这个人。”他说。
王笑野等着。
“每一句都踩在点上。”
王笑野没接这话。
刘涛又说:“那你的意思是,你不替我递话。你替我把事情推快。”
“对。”
“推多快?”
“物流园建材供应议标下周交。如果我中标,半个月内第一批材料进场。进场那天,陈旭大概率会来。来了,他看见工地热火朝天,看见县里这边建材到位、手续到位、人员到位,他回去跟他爸说的时候,自然就会带一句。”
刘涛点了点头,慢慢点了好几下。
“行。”
他站起来。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嗯。”
“物流园那边我让住建口全力配合。施工许可、质量监督、进场验收,都提前走。你那边材料一到,不用等手续排队。”
“谢谢刘县长。”
“别谢。”刘涛说,“你把事做好,就是最大的帮忙。”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县代表那边的补充材料,你别拖。让人弄好了直接送人大办。有人想拿这个卡你,我不让他卡住。”
“明白。”
王笑野站起来。
两个人走到门口。
刘涛拉开门,走廊里有人路过,看见门开了,脚步明显慢了一下,眼睛扫了一眼。
刘涛对王笑野说:“这几天忙,就不留你吃饭了。物流园的事推起来以后,我再请你坐坐。”
“好。”
“走好。”
王笑野出了办公室,小王在走廊里等着。
“王总,我送您下去?”
“不用。”
王笑野自己往楼梯走。
走到楼梯间的时候,他掏出手机。
给陆曼发了条消息:“县代表那边要补一份企业社会贡献材料。下周五之前交。你回去准备。”
陆曼秒回:“什么方向?税务、用工、捐赠?”
“都要。你看着凑。越全越好。”
“有人卡你?”
“有人试了一脚。”
陆曼过了两秒才回:“知道了。”
又过了五秒,又来一条:“你现在在哪?”
“县政府。马上走。”
“中午回公司吃饭还是外面?”
“公司。让浩子买。”
“买什么?”
“随便。”
“你上次说随便,他买了四个肉夹馍三碗胡辣汤。你吃了一口就不吃了。”
王笑野笑了一下。
“那让他买面。”
“行。”
他收了手机,下楼,出了办公楼。
院子里那棵老杨树的芽冒出来了。灰绿的,一粒一粒缀在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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