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条街,街两边支着棚子。
卖菜的、卖鸡蛋的、卖袜子的、卖农药的、卖铁锅的,什么都有。
路窄了以后车开不进去,大熊把车停在镇口一个加油站旁边。
加油站旁有个小卖部,门口堆着一箱子矿泉水,矿泉水塑料包装上印着“2元/瓶”,用记号笔加了一个“5”,变成了“2.5元/瓶”。
“哥,你进去,我在这等?”
“嗯。”
王笑野下了车,往镇上走。
赶集的人不少,多是上了年纪的。
年轻人在县城,在市里,在广东浙江,逢年过节回来几天,过完又走。
留下的就是这些背着蛇皮袋的老太太、推着自行车后座驮着两筐白菜的老头、牵着孙子孙女的中年妇女。
路面是水泥路,修得还行,但边上已经裂了口子。
有一段没下水道,前两天雪化了,泥水还没干透。
几个人绕着走,有个穿黑棉袄的老头嫌绕远,直接蹚过去了,棉鞋边上全是泥。
老供销社在镇中间。
牌子还挂着,铁皮上字掉了漆,下面现在租给人做仓库。
旁边那家羊汤馆比供销社热闹,招牌写着“老马家羊汤”,门口还贴着一张手写纸:羊杂汤十二,羊肉汤十五,加肉另算。
纸上油渍一片。
门帘是厚塑料的,掀开时会打一下脸。
进门,屋里热得发闷。
四五张桌子挤着,桌面油光发亮。
靠墙一排人坐着吃早饭,有人端着大碗羊汤,一手拿馒头,一手拿筷子,把羊杂往嘴里送;有人面前放一盘羊头肉,切得薄,蘸着蒜泥;还有人拿着手机外放短视频,视频里一个女的在喊“家人们”,喊得跟吵架一样。
老板娘从柜台后面伸出头:“几位?”
“找人。”
王笑野说,“等会儿吃。”
老板娘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指了指里头靠窗那张桌子:“那边坐,别挡门口,进进出出。”
靠窗那张桌子已经有人占了半边。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穿灰棉袄,外头套着一件旧军大衣。
面前一只大碗羊汤,汤面红油不多,香菜倒一大把。
王笑野走过去。
“李叔?”
“你谁?”
“王笑野。”
王笑野把手伸出来,“孙有田打过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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