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笑野端起茶杯,茶水很烫,香味淡。
“不全是。”
马永顺笑了一下。
“那还有什么?”
“城郊路是公事。”王笑野说,“今天是来认门。以后县里的事,免不了要跟交通口打交道。早认识晚认识都是认识。”
马永顺看着他。
“你倒是直接。”
“跟领导说话,绕圈子容易绕丢。”
马永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杯放下时,杯底碰到桌面,轻轻一声。
“王老板在县城里名声不小。”
“虚名。”
“虚不虚,你自己知道。”马永顺把手搭在杯沿上,“南街那边,刘县长很看重你。”
“刘县长看重的是南街项目。”
“别把话说得太圆。”马永顺说,“昨天会上,刘县长让你下回坐近一点。屋里人都听见了。”
王笑野没笑。
“坐近一点,听得清。”
马永顺盯着他,过了几秒,自己笑了。
“行。”
马永顺把半盘瓜子往王笑野那边推了推。
“城郊路的沙石,不是交通局一家说了算。招标要走程序。程序到了,该是谁是谁。你来找我,我也不会给你批条子。”
王笑野说:“我没想要批条子。”
“那你想要什么?”
“马局长,沙石我供,质量我保,价格我不比别人高。程序走到该走的地方,我正常参与。”
马永顺看着他。
“你这话,谁都会说。”
“那就看谁做得到。”
“钱永林以前也说自己做得到。”马永顺说。
这名字一出来,楼上茶味好像淡了一些。
王笑野把茶杯放下。
“所以他进去了。”
马永顺没想到他接得这么直接,眼神动了一下。
“王老板说话挺硬。”
“不是硬。是事实。”
马永顺靠回椅背。
“你是刘县长的人。”
王笑野:
“我是青森县的人。”
马永顺嘴角动了一下。
“这话说得漂亮。”
王笑野说,“青森县就这么大,路修好了,大家都好走。城郊连接线拖到五月,交通局不好看,刘县长不好看,沿线几个村也不好过。最后路还是要修,沙石还是要进场。”
马永顺抓起几粒瓜子,放在手心里,说:“河湾村那几户,胃口不小。”
王笑野听着,没有插话。
“修路是好事。可好事落到谁家门口,就不一定是好事了。占一点院墙,要价十万。挪一个鸡棚,要价三万。你说给不给?给了,后面的人都跟着来。不给,他就不签。”
马永顺说这些时,语气不像会上那么拖,倒有点真的烦。
“村里的事不好办。”王笑野说。
“你不是刚搭上石桥村那条线吗?”马永顺看着他,“孙有田现在可没少替你说好话。”
王笑野心里一动,脸上没变。
马永顺知道石桥村。
这也不奇怪。
县里就这么大。孙有田往野诚送腊肉,石桥村给南街工地组织人,柳树村、河湾村支书打听王笑野,这些事不会瞒住太久。尤其是马永顺这种交通口的人,乡镇道路、村道硬化都归他那边看着,他要不知道,才怪。
王笑野说:“孙支书是明白人。”
“明白人也有自己的算盘。”马永顺说,“王老板,乡下的事,别以为比城里简单。你在县里能说动一群人,不代表到村里也一样。村里有时候一条狗丢了,都能吵三天。何况拆迁补偿。”
王笑野端起茶,喝了一口。
茶叶不算好,有点涩。
“所以我今天只是来喝茶。”
“茶喝完了呢?”
“喝完回去。”
马永顺看着他,像想从他脸上看出点急。
没看出来。
他把自己的茶杯倒满,慢慢吹了吹。
“该走的程序会走。城郊路的沙石,谁也别想绕程序。”
“我也不想绕。”
“那就好。”
话到这里,像是没什么可说了。
王笑野坐了一会儿,站起来。
“马局长,那我不打扰了。”
马永顺没有起身。
“这壶茶,算我请的。”
王笑野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壶。
马永顺这句话,不是钱的事。
是说茶馆这趟,他不欠王笑野。你的茶我不喝,你的事我也不办。能坐一下,是给你看见门;门开不开,另说。
王笑野点了点头。
“那谢谢马局长。”
他转身下楼。
胖女人在柜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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