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笑野陆曼回到公司。楼下三疤正在训一个借钱的年轻人,声音一阵高一阵低。
“你说你借钱买手机,买啥手机?你手机不能用了?不能用就买个一千多的。你开口借八千,买那个啥果子,买回来能下崽?”
年轻人说:“三哥,我谈对象。”
三疤说:“谈对象买手机,结婚是不是还得借钱买火箭?”
楼下有人笑。
王笑野把大衣脱了,搭在椅背上。县府那间小会议室暖气不足,坐久了肩膀有点僵。他端起桌上的凉水喝了一口。凉水下肚,人反倒清醒。
陆曼今天没上楼开会,但比上楼的人还像开过会。
回来的路上,她已经把马永顺、孙国栋、交通局那条线翻了个遍。
她说:
“你觉得马永顺是真要卡你,还是只想让你知道有人卡你?”
“都有。”
“怎么说?”
“真卡是手段。让你知道,是目的。”
陆曼点了一下头。
她把早上她给王笑野的黑皮本子翻开。
南街,葛,稳。
物流园,水利,管网,设计重核。
城郊路,交通,马永顺,点沙石。
柳树,河湾,乡镇道路。
陆曼看着“马永顺”三个字。
“马永顺在会上说沙石供应没定,不是闲话。第一,点你。第二,试刘涛。第三,让屋里其他人看见,交通口不是刘涛一句话就能压平的。”
王笑野没接。
楼下三疤又说:“你谈对象就谈对象,别把对象往我这儿抵押。你对象知道你拿她当借款用途吗?”
年轻人声音低了下去。
陆曼听见这句,眉头动了一下。
“楼下越来越吵了。”
“开年生意就这样。”王笑野说,“过年花完钱的人多。”
陆曼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桌上。
“那你打算让他卡多久?”
她问得很直。
县城里的事,不怕人卡。怕的是不知道谁卡,为什么卡,卡在哪里。现在知道了,反倒有路走。马永顺今天那句话像在路中间放了一块石头。石头不大,车能绕过去,也能下车搬。可要是后面还有坑,就不能光盯着那块石头。
王笑野拿起烟盒,抽出一根,说:
“先让他卡着。”
“先?”
“他现在卡的是口子,不是工程。城郊连接线拆迁补偿没谈完,工程量清单没出来,招采也没开始。沙石这会儿定不定,都是嘴上的事。”
陆曼靠在桌边。
“那马永顺为什么急着说?”
“他怕我坐稳。”王笑野说,“今天刘涛让我坐那旁听,屋里人都看见了。马永顺要是不出声,回头交通口的项目就不好开口了。”
陆曼想了想。
“所以他先告诉你,路过我这里,别以为没人拦。”
“嗯。”
“那你得去见他。”
王笑野看着她。
陆曼说:“不见,他以为你怕。见了,也未必能解决问题。但见不见,是两回事。”
这话说得绕。
王笑野吐出个烟圈,说:
“下午让浩子去打听。”
陆曼把茶几上的材料整理了一下。
“别让他打听得太像打听。”
王笑野笑了笑。
“浩子那脑子,装不像。”
“那就让他问得土一点。”陆曼说,“土一点别人反倒不防。”
王笑野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你中午想吃什么?”
陆曼被他问得停了一下。
“你这转得也太快。”
“人总得吃饭。”
王笑野拿起手机给刘浩打电话。
刘浩接得快。
“哥。”
“回来一趟,带两碗面。宽的多辣,细的少辣。”
“得嘞。陆总还是少辣吧?”
陆曼站在旁边说:“加个卤蛋。”
刘浩在电话里笑:“听见了。”
电话挂了。
王笑野往椅背上一靠,眼睛望着文化广场,广场边上有个小孩拿着一串糖葫芦,糖葫芦外头裹着一层亮壳。小孩一边走一边舔,走着走着摔了一跤,糖葫芦没掉,先看糖葫芦,再看膝盖。他妈在后面骂他不看路。
县城里这些碎事,从来不在乎大事。
你今天要当代表也好,明天要斗副局长也好,路边孩子照样摔跤,三疤照样骂人,卖元宵的照样把五仁喊得比黑芝麻还响。
中午的面来了。
刘浩把塑料袋往茶几上一放,两碗面冒着热气。
“哥,陆总,面。”
王笑野问:“吃了没?”
“我在楼下吃。”
>>>点击查看《县城:我靠放水钱成了大佬》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