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他打了个酒嗝,“这县城里,不是谁的拳头硬,谁就能说了算的。”
刘浩给他点了根烟。
“这话怎么说?”
“我们钱经理,那是周氏建材周老板的亲表弟。”
小五压低了声音,“周老板发话了,谁要是敢买王笑野的沙子,就是不给他周世勇面子。以后他周氏的钢筋、水泥,一根一吨都不会卖给谁。”
“我们经理回去跟老板一说,老板当天晚上就开了会。最后决定,还是不得罪周老板。”
“周老板还说了。”小五凑到刘浩耳边,“那几个跟你们毁约的工地,每家他都给补了钱。还跟我们老板保证,只要不用你们的沙子,以后他那边的水泥,给我们打九折。”
刘浩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个供柴油的马老板呢?也是周世勇找的人?”
“那能不是吗?”
小五嘿嘿笑了两声,“马老板那个小加油站,一大半的生意都是周氏建材的车队。周老板就跟他说了一句话:‘你要是还想给我那三十多辆水泥罐车加油,你就知道该怎么做’。”
刘浩把杯里剩下的酒喝完,站起身。
“五儿,你喝着,我去结账。”
他走到烧烤摊门口,给王笑野打了个电话,把刚才听到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王笑野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着,没说话。
刘浩说完,问:“哥,下一步怎么办?”
“你回来吧。”
王笑野说。
挂了电话,王笑野一个人坐在沙石厂办公室里。
窗外,月光照在那些堆积如山的沙堆上,泛着一层白光。
周世勇这一招,叫釜底抽薪。
断了客户,断了柴油。
没有客户,沙子卖不出去,就是一堆废土。
没有柴油,那几十辆斯太尔就是一堆废铁。
他这是要让整个沙石厂停摆。
而且,他不是用暴力,不是用权力,而是用最纯粹的商业手段。
用他二十年在青森县建材市场积累起来的人脉和垄断地位来打击王笑野。
王笑野看着桌上那本刚刚开了个头的账本。
周世勇这么干,自己也要出血。
补贴客户,给水泥打折,这些都是真金白银的投入。
这是一场消耗战。
周世勇在赌,赌他王笑野一个刚起家的泥腿子,耗不过他这个在县城里根深蒂固的老江湖。
王笑野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脑海里打开了那个蓝色的系统面板。
【消耗讨债点:20点】
【购买目标“周世勇”核心内幕一条……】
【内幕生成中……】
蓝色的光幕闪烁了一下,一行金色的字迹浮现出来。
【目标:周世勇。】
【核心内幕:其名下周氏建材城西仓库B区,存放有过期两年半的“猛虎牌”42.5标号水泥共计两万吨。该批水泥系三年前从邻县破产水泥厂低价收购,早已过质期,部分已结块硬化。因近期资金链紧张,周世勇计划将该批过期水泥与合格水泥按7:3比例混合,用于供应县重点工程“城中村拆迁安置房”项目。】
【系统提示:该行为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根据《刑法》第一百四十条,货值金额二十万元以上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货值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若造成严重后果,可判处无期徒刑。】
王笑野睁开眼睛。
过期水泥,安置房项目。
这是一个能把周世勇直接送进去的罪名。
但光有这条情报没用。
现在去举报,周世勇会把那批水泥转移掉。
最好的办法,是等。
等周世勇自己把这条路走死。
等他把那两万吨过期水泥,亲手掺进合格水泥里,再亲手送到安置房的工地上。
到时候,人赃并获。
王笑野拿起手机,又拨通了刘浩的号码。
“耗子,还没睡吧?”
“没呢,哥,刚把小五送走。”
“再辛苦一趟。去周氏建材城西仓库B区最里面,看看是不是有一批“猛虎牌”水泥。”
“现在去?”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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