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周氏建材城西仓库。
仓库建在城乡结合部,周围是农田和一些废弃的厂房,连路灯都没有。
刘浩开着一辆五菱宏光,停在远处一片小树林里。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戴着口罩和鸭舌帽。
他观察了一会儿。
仓库只有一个看门的老头,住在门口的传达室里,这会儿早就睡死了,鼾声隔着墙都能听见。
刘浩绕到仓库后面,那里的围墙因为年久失修,塌了一个角。
他很轻松就翻了进去。
仓库里漆黑一片,他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用手捂住大半,只留下一小束光照在地上。
仓库很大,堆满了各种建材。
他按照王笑野的指示,找到了B区。
果然有一大片东西用厚厚的绿色军用帆布盖着,上面落满了灰。
刘浩掀开帆布的一角。
里面是一袋一袋的水泥,牌子是“猛虎牌”,一个他从没见过的牌子。
他抽出随身带着的匕首,划开其中一个袋子。
里面的水泥已经结成了硬块,用手都捏不坏,还带着一股霉味。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了王笑野。
然后把帆布重新盖好,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
第二天上午,王笑野开着桑塔纳,去了县水利局。
他没上楼,就在楼下停车场等着。
十点多,孙建国开着他的那辆黑色帕萨特从外面回来。
王笑野推开车门下去,手里提着一个茶叶礼盒。
“孙局长。”
孙建国看见王笑野,表情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停下了脚步。
“王老板,有事?”
“没事。”
王笑野笑着把茶叶递过去,“上次喝您那茶不错,我托人从省城带了点好的,给您尝尝。”
孙建国没接。
“王老板,无功不受禄。有事说事。”
“没什么大事。”
王笑野把茶叶硬塞到他手里,“就是过来看看您。顺便跟您打听个事。”
他压低了声音,“周世勇最近,是不是手头挺紧的?”
孙建国捏着那盒茶叶,沉默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他都开始补贴客户不买我的沙子了,这得花不少钱吧。我就寻思,他是不是有点着急了。”王笑野说得云淡风轻。
孙建国看了一眼四周,把他拉到停车场的一个角落。
“他前两年在城西拿了两块地,想学人家搞房地产开发。结果房子盖好了,市场不行,一套都没卖出去,全砸手里了。银行那边的贷款利息,早就把他那点家底掏空了。”
孙建国叹了口气,“前两天,他还找我,想借五十万周转。我哪有钱借给他。”
王笑野心里有数了。
周世勇的反击,不是因为他强大,而是因为他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他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在赌。
赌赢了,吞下沙石厂,盘活资金链,他就能活。
赌输了,整个周氏建材,都会跟着他一起掉下悬崖。
“行,孙局长,不耽误您工作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王笑野笑了笑,转身就走。
孙建国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茶叶,表情复杂。
王笑野今天来,绝不是随便问问。
这个年轻人,又要出手了。
回到公司,王笑野把大熊和刘浩叫到办公室。
“大熊,你去隔壁县找个加油站跟老板谈。就说我们厂子里的车队要长期用油,让他有多少给咱们拉多少,价格可以比县里高一点。先囤够用半个月的量。”
“耗子,你找两个机灵点的小兄弟,二十四小时给我盯着周氏建材城西那个仓库。尤其是那批过期水泥。只要有车从里面拉东西出来,马上通知我。”
接着他让陆曼把沙石厂所有的工人都召集到院子里。
王笑野站在一台挖掘机的铲斗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一百多号工人。
“兄弟们!”
“我知道,这两天厂子里订单少了,外面风言风语也多。有人说,咱们野城沙石要干不下去了。”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
“只要我王笑野还站在这里一天,你们的工资,就一分不会少,一天不会晚!”
“订单少是暂时的,外面的麻烦,也是暂时的。那是我的事,不是你们的事。”
“你们的事,就是把机器保养好,把车加满油,把沙子备足了。等我的信儿。”
“活儿,马上就来!”
工人们看着他,一开始还有些骚动,但听完他的话,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信这个年轻人。
因为这个年轻人,是唯一一个把他们当人看,把他们被拖欠了半年的血汗钱,一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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