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砂证拿到手的第二天,大有沙石厂正式更名为“野城沙石”。
厂门口那块锈迹斑斑的“大有沙石厂”的铁牌子被拆了下来,换上了一块崭新的蓝底白字招牌。
字是王笑野自己写的,没找广告公司,就是用白油漆刷上去的,歪歪扭扭,谈不上好看,但够大,够清楚。
老黑带着一帮工人,把厂区里里外外又打扫了一遍。
堆积多年的垃圾清走了,杂草拔干净了,连办公楼的玻璃都擦得能照出人影。
几十辆斯太尔大翻斗车也全都开去洗了车,换了新的轮胎,加满了油,整整齐齐地停在厂区南边。
上午九点,改名后的第一笔单子来了。
城东开发区的一个新楼盘,要一万方的建筑用沙。
老黑亲自带队,带了车队过去。
王笑野就站在办公室的窗户边,看着车队卷起一阵黄尘,往县城的方向开去。
陆曼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走进来,放在他桌上。
“第一笔生意,开门红。”
陆曼看着窗外,脸上带着笑。
王笑野坐回老板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只是开始。”
他说,“钱大有留下的那些客户,得一个个重新捡起来。账期、价格、供货量,都得重新谈。”
“我整理了一份清单。”
陆曼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这是之前跟钱大有有长期合作的七个大客户,主要是县里的几个大工地和搅拌站。我这两天会挨个打电话过去,约他们老板过来坐坐。”
王笑野接过清单看了一眼。
“不用打电话了。”
他说,“等他们自己上门。”
陆曼愣了一下。
“等他们上门?万一他们不来呢?”
“他们会来的。”
王笑野把清单放在桌上,“青森县的沙子,八成从我这里出。他们不来找我,就得去隔壁县拉沙。那边的价格比我这里高两成,算上运费,划不来。”
“咱们现在不缺生意,缺的是规矩。”
王笑野看着陆曼,“以前钱大有在的时候,这些客户的账期,短的三月,长的半年。他被这些账期拖垮了,我不能再走他的老路。”
“我要让他们知道,野城沙石的规矩是,先打款,后发货。最多,给一个月账期。谁不接受,就不合作。”
陆曼明白了。
王笑野这是在立威。
他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整个青森县的建材市场,沙石厂换了主,规矩也得换。
“我明白了。”
陆曼点了点头,“那我这边就按兵不动。”
“嗯。”
王笑野说,“让工人们把沙子都备好。接下来一个月,有的忙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王笑野的预测应验了。
那七个大客户,陆陆续续都来了。
第一个来的是城西搅拌站的李老板。
李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姓李,叫李富贵。
人如其名,长得一脸富态,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提着两条软中华,一盒西湖龙井,走进了王笑野的办公室。
“王老板,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李富贵一进来,就握着王笑野的手不放,“钱大有那个沙石厂,在他手里半死不活的,到您这一拾掇,立马就不一样了。我刚才在楼下看,那些工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王笑野笑了笑,把手抽回来,请他坐下。
“李老板过奖。刚接手,很多地方还乱着。”
陆曼给李富贵倒了茶。
李富贵喝了一口,把茶叶盒子放在桌上。
“王老板,我也不跟您绕弯子。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谈谈供沙的事。”
“我那个搅拌站,每个月至少要用掉五万方沙子。以前跟钱大有合作,都是他那边送过来,我这边三个月一结。”
“您看,咱们是不是也按这个老规矩走?”
王笑野没说话。
他看着李富贵,脸上带着笑。
李富贵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当然,当然。”
李富贵赶紧说,“王老板要是觉得账期长,咱们可以再商量。两个月,两个月怎么样?”
王笑野还是没说话。
李富贵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他想起外面那些传闻。
说这个王笑野,年纪不大,但心狠手辣,要钱不要命。
钱大有那么横的一个人,都被他弄进去了。
“王老板。”
李富贵干涩道,“您给个话。这生意,到底怎么做?”
王笑野这才开口。
“李老板,老规矩是钱大有的规矩,不是我的规矩。”
“我的规矩有两条。”
“一是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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