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忙扭头喊护士,“小刘,倒碗冷水过来,先让这孩子漱漱口。”
冷水有收缩血管、减缓血流的作用,要不然这大冬天的,他也不会特意叮嘱护士倒冷水。
护士倒了水过来,让孙香妹漱了口,李卫生员举着手电筒仔细检查了一回,又问孙香妹,有没有眼花、头晕,想吐的感觉?耳朵疼不疼、有没有嗡嗡作响?
孙香妹摇头,一一答了。
李卫生员这才松了口气,确认了,的确只是掉了一颗牙,另外就是挨着牙的脸颊肉有些红肿糜烂,应该是被断牙给咬破的,其他倒没啥大事儿。
可他又忍不住有些纳闷,只是掉了一颗牙,咋能流这么多血呢?
他又凑近些,仔细看了看那块牙龈,只见创口参差不齐,牙槽窝外翻,边缘撕裂得不成样子,看起来就好像那颗牙是被人使了蛮力硬拽下来的。
这么一想,倒也说得通。
牙齿不是自动脱落的话,确实会大量出血,再加上脸颊内侧那处破口,也是个出血点。
孩子没事儿,是好事。
李生卫员把手电收好,让护士带着孩子去清理创口、上药。
想了想还是没憋住,他正了正脸色,转向孙副营长,语气异常地认真。
“孙副营长,这话本不该由我来说,可今儿个,我是非说不可了……往后,你可千万不能再这么打孩子了。”
“你是当兵的,天天训练,手劲儿有多大,不用我说,你也清楚。你这一巴掌下去,自己倒是觉着解气了,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会对孩子造成多大的伤害?”
“小孩子的身子骨本来就脆弱,你这一巴掌扇下去,耳膜穿孔、破裂都是常事,听力下降都算轻的,万一真把孩子耳朵打聋了,后悔都找不着地方哭。”
“另外还有可能造成视网膜脱落、眼底出血,这可都是影响一辈子视力的事,要是再偏那么一点儿,伤着眼珠子,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最重要的是脑袋,轻则脑震荡、头晕恶心,重则颅内出血,那可是要命的事儿,不是闹着玩的……”
“再说了,就算没有受伤……”
他突然沉沉地叹息一声。
“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还扇她的脸,她心里该有多难受啊!你可是她亲爹啊!哎……”
他家里也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调皮是真调皮,可再调皮,他也不会这么打自己的孩子。
一旁的护士早听不下去了,连连点头,忍不住接过话头,语气又急又冲。
“就是,孙副营长,不是我说你,再怎么说,这也是你的亲闺女呀!这娘俩以前一直被你扔在乡下,这好不容易来一趟家属院,你不说多心疼心疼、多关心关心她们,咋还动手打人呢?”
她指了指地上还没擦干净的血迹,眼圈不禁有些泛红。
“瞅瞅这一地的血,这得多疼啊……你这心,也太硬了吧!哪有你这么当爹的,真是太过分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夹枪带棒,说得孙副营长面红耳赤、无地自容,说得陈槐花和孙香妹母女俩双双红了眼眶。
外人都晓得她们娘俩不容易,偏偏自家男人(自家亲爹)不晓得,还为了一个外人欺负她们。
“孙缺德,我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陈槐花实在气不过,猛地从床上跳下来,伸手就朝孙副营长脸上挠去,“别以为你现在发达了、有本事了,就能把我一脚踹了,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老娘今天把话放这儿,想离婚,没门!我是绝对不会跟你离婚的!我陈槐花嫁进你们老孙家十几年,为你老孙家当牛做马,差点没累死在庄稼地里,也该轮到我享享清福了。”
“你要是不答应把工资交给我保管,不送我家香妹去上学,老娘今天就跟你同归于尽……”
陈槐花身材高大,跟孙副营长站一起,比他还高了半个头,又因为常年干农活,练就了一身气力。
发起狠来,孙副营长一个大男人也险些招架不住,强忍着被挠了几爪子,拿出看家本事,才将这女人给制服。
“槐花,槐花!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再说。”
他从身后将她紧紧箍住,生怕她再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慌忙压低嗓音哄道,“这么多人看着呢!我好歹也算是个干部,你也给我留点面子。等回去了,咱们再慢慢商量,好不好?”
陈槐花才不吃他这一套。
她虽然只是一个没上过几天学的农村妇女,却绝不是任人糊弄的傻子。“孙缺德”分明就是想把她骗回去,免得在外面闹起来,丢了他的人。
她偏不让他如愿。
“我就不回去!”
她反手狠狠拧了一把男人大腿内侧的嫩肉,又猛地仰头朝后撞去。
孙副营长毫无防备,鼻梁被撞得生疼,眼前一阵发黑。
“这个泼妇!”
他勃然大怒,抬手就要给她一拳,眼角余光瞥见周围众人正盯着自己,连忙又把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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