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放了下去。
今天他已经失态过一次了,绝不能再有第二次,他得维持住自己是受害者的形象,让所有人都去谴责这个臭婆娘,看她还在家属院还能待得住不?
“槐花,算我求你了,咱别闹了行不行?”
孙副营长揉了揉被撞得通红的鼻尖,面露哀求,“咱们回家好好过日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
“你说话算数?”
陈槐花狐疑地瞪着他。
这狗东西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相信。
不过她也觉得,这么闹下去不是个办法。她来家属院也有好几个月了,香妹上学的事还没能着落。
她打听过了,想在家属院附近的小学入学,得“孙缺德”亲自签字,确认身份才行。
算了,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先把人稳住再说。
但是得找个人作证才行,陈槐花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一旁面色沉沉的周寻英身上,一个箭步冲过去,紧紧攥住她的手,“领导,您帮我作个证,这狗……”
她抬手朝孙副营长一指,“这男人说他以后什么都听我的,你帮我做个见证,我怕他反悔。”
周寻英年轻时跟着战友们走南闯北,解放后又随聂淮山四处剿匪,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人没见过?
孙副营长心里那点小九九,她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倒是这陈槐花,挺让人刮目相看的。
周寻英还以为,她就是个只会扯着头发撒泼打滚的农村妇女,只能被动地任由孙家父子和林薇将名声败坏了呢!
没想到,她今天会闹这么一出,都学会装病卖惨了。
嗯,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
周寻英原本是打算用强硬态度压制孙副营长,勒令他不许离婚,就算是真闹到了非离不可的地步,那也得给陈槐花和孙香妹娘俩一个保障,不能寒了广大军属的心。
现在看来,压根就用不着她出手了。
陈槐花自己就能搞定。
“好,我同意给你作证。”
周寻英反手握住陈槐花那双满是老茧,长满冻疮的手,“孙友德刚刚说的我都听见了,工资交给你管,给孩子办入学手续,他要是做不到的,你就来找我,我给你作主。”
她说完,又似笑非笑地瞥了孙副营长一眼,“是这样吧,孙友德?”
当着周寻英的面,孙副营长不敢含糊,“是的,周嫂子。”
不管怎么样,先把人哄回去再说。
至于回去后怎么办,还不是他说了算?他不给,难不成陈槐花还敢跟他硬抢?
弄不死她。
有领导在场作证,陈槐花就放心多了。
当然,也没完全放心,只放了一小丢丢的心,“孙缺德”是个什么货色,她还是晓得的。
所以为免他过后不认账,一进门,陈槐花就伸出手,“拿来吧!”
孙副营长眼睛一瞪,“急什么?我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呢!”
“这个月没发,那上个月的呢?上上个月的呢?以前那好些年的呢?”
陈槐花眼睛比他瞪得还大,一副今天若是不把钱交出来,就跟他没完的架势,“别跟我说你的钱都花光了,老娘不相信。”
“你这些年,一没往家里寄过一分钱,二没给家里添置过什么大件东西,三没管过老人孩子的吃喝拉撒,家里那三间土坯房,还是我想办法起的。”
孙副营长就知道她会翻旧账,心里早有准备。
“我怎么没给家里寄过钱?以前每个月一发工资,我都全寄回家里了,自己一分都没留,身上哪还有钱?”
陈槐花双手一挥,“反正我是一分钱都没见着。”
她当然知道他以前往家里寄过钱,但那些钱都是寄到孙老头手里的,她可没沾过手,更没用过一分一毫。再说了,以“孙缺德”的这抠门的德性,会把全部工资都寄回去?
糊弄鬼呢!
撑死了,顶多寄个十块八块的。
“孙缺德”在部队的工资待遇,陈槐花也早就打听清楚了,一个月八十几块,一年下来至少有一千块,刨去人情往来和日常开销,少说也能存八九百。
就算搁在以前没升职的时候,一个月也有好几十块。就按一个月存三十块来算,这么多年过去,少说也有两三千,
怎么可能没钱?分明就是不想给她。
陈槐花早有预料,也不怕他反悔赖账。
“不给是吧?行!”
她也懒得跟他吵,吵来吵去没意思,伤神又伤身。
她找领导给她做主去。
不就是讲文明、讲礼貌嘛!
她懂,她都懂!
以前在乡下开大会的时候,可没少学这些。
“老子真是给你脸了!”
孙副营长意识到她要去干什么,毫不犹豫地出手了,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就要把她拖进里屋去好好收拾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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