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说着,将一旁的姑娘拉了起来。
一张瓜子脸,细眉细眼,脸庞看着就很稚嫩。
她穿着一件水红色的褙子,低着头,抿着嘴,两只手绞着一条帕子,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乖巧的气息。
沈拂衣盯着这姑娘看了两眼,这才重新将视线落回到柳氏脸上。
柳氏脸上的笑容明显比昨晚上多了不少。
“拂衣啊,我思来想去,你一个人出门,身边就秋棠一个伺候未免太少了,而且侯府那么大的排场,你身边却只有一个人,你外祖母看到怕是也会跟着心疼。”
她说着,把身旁的那个姑娘往前推了一把。
“这是我外甥女,叫芸娘,从小就机灵,手脚也麻利,让她跟着你去江南,给你端茶倒水,伺候你的起居,毕竟是自己人,用着也放心。”
站在沈拂衣身边的秋棠听着不高兴了。
她撅起小唇嘟囔了句,“这说的好像我会害了夫人似的……”
沈拂衣伸手拍了拍秋棠的手背,朝她使了个眼神,秋棠这才低下头不再多言。
沈拂衣重新看向芸娘,芸娘也飞快地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不大,但眸子很亮,亮的能够看清眼珠子里藏着的东西。
没有复杂的成分,除了纯粹以外,还有一种……
傻气?
沈拂衣多看了两眼,确定自己没看错,这才朝着柳氏开口。
“二娘,我外祖母这人心大,从不会计较这些。
“再说了,我已经习惯秋棠,秋棠一个人也足够照顾我的起居了,完全不用再添个人留我身边。
“而且话又说回来,二娘的外甥女来照顾我,这也说不过去。”
她推脱,是不想让柳氏利用一个孩子来完成她想完成的事情。
她有她自己的人生,成为沈家的垫脚石,像什么话?
而且这对芸娘也并不公平。
“拂衣,你这不是跟二娘见外了吗?”
柳氏脸上笑容不减,“芸娘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做,跟着你出去见见世面,是她的福分。
“再说了,侯爷出门也要人伺候的,你一个人照顾不过来,芸娘帮帮你,不是正好?”
沈拂衣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
芸娘帮忙照顾侯爷。
从而趁机留在侯爷身边当个小妾。
柳氏把芸娘推到了沈拂衣面前,双手按着芸娘的肩膀。
“拂衣,你就带着她吧,到了江南,让她伺候你和侯爷,你和秋棠两人也能轻松些。”
柳氏的说话语气非常笃定,就像是在宣布一个已经敲定的事实。
沈拂衣看着柳氏那张笑脸,又看了看芸娘低垂的眉眼,心里忽然觉得好笑。
钱是不谈了,改成换人塞进来了。
到时候再顺便让这个人给她从侯府里捞点银子出来接济呗?
真是算盘被柳氏给敲的明明白白的。
沈拂衣正要开口拒绝,耳边忽然传来了谢容淮吊儿郎当的声音。
“岳母这是给拂衣送丫鬟来了?”
谢容淮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靠在门框上。
他的目光在芸娘身上扫了一下,又落在柳氏脸上,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柳氏连忙点头,“是是是,芸娘这孩子手脚勤快,嘴巴也甜,伺候人最在行了。”
谢容淮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了一句,“那正好,我院子里缺个扫地的。”
柳氏的笑容僵了一瞬,芸娘也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沈拂衣差点没绷住,赶忙转头看向别处强憋笑意。
柳氏要给他们塞人伺候他们,谢容淮直接让人去扫地。
这不是打柳氏的脸吗?
也等同于直接告诉柳氏,你的人只配给我院子扫地。
真损啊,这个谢容淮。
不过柳氏很快恢复了笑容,像是想清楚了什么般推了芸娘一把。
“快给侯爷和夫人磕头,谢过侯爷和夫人收留你!”
芸娘跪下来,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
沈拂衣盯着她的头顶,声音不冷不热的回应,“起来吧。”
芸娘站起来,退到秋棠旁边,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站着。
-
沈府门口,丫鬟和小厮们正将沈拂衣和谢容淮的物品一件一件地往外搬。
还有一些柳氏特意为他们准备的小食,供他们在漫漫长路上可以吃。
柳氏站在台阶上指挥着下人,沈父站在门口的石狮子旁边。
他背着手,腰挺得笔直,目光追着沈拂衣从台阶上下来,又追着她走到马车旁边。
而他的嘴唇动了好几下,每每要开口的模样,可到最后又咽了回去。
直到沈拂衣走到他面前,叫了声“爹”,沈父的眼泪这才猛然掉了下来。
一双浑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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