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的峡谷横亘在天地之间,是仙界南北彻底崩塌后留下的法则死穴。
暴乱的时空乱流在其中狂嚎,灰蒙蒙的虚空风暴宛如千万柄看不见的利刃,切割着天地间残存的一切秩序。
要想让寻常修士横渡这等绝地,无异于痴人说梦。
唯有架设一座能够锚定岁月法则、抵御虚空绞杀的横天界桥。
在圣女的指挥调度下,整个极北之地被彻底动员了起来。
曾经为了半条灵脉打得血流成河的各大宗门,如今在生死存亡的逼迫与张伟威严的震慑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数以万计的阵法师被召集至断崖边缘,日夜不停地推演法纹;一艘艘战船从极北深处运来万年冰髓、太古沉铁与枯竭灵脉中刨出的最后一点仙元。
圣女高立于断崖之巅的云台上,手中拿着一枚枚泛着温润光泽的传讯玉简。
她的脸色略显憔悴,原本如水般的双眸中布满了细密的血丝,但那条理分明的调度指令却从未停歇。
从神铁的冶炼比例,到大阵纹路的铺设方位,乃至各个宗门出工出力的名额分配,全凭她一人强行统筹。
张伟与刘志则伫立在大阵最前方,将自身的浩瀚真元如瀑布般灌入地脉,镇压着那动辄反噬的空间风暴。
这场浩大的工程,一干就是整整百年。
百年岁月,让这座断崖边多了无数座无名坟冢。
有耗尽寿元而亡的老阵法师,也有被空间乱流卷走、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的锻造大师。
直到第一百年的某一日,一道冲天而起的七彩虹光终于刺破了极北苍穹的昏暗。
一座由万千太古神纹与沉铁巨石筑成的宏伟长桥,宛如一条蜿蜒盘旋的太古苍龙,横空出世,强行斜插进了那片混沌撕裂的时空乱流深处,直通那看不见尽头的南方陆块。
界桥成了。
然而,当众人沉浸在劫后余生的狂喜中时,圣女与几位长老经过严密测算,却带来了一个冰冷残酷的消息。
这座界桥虽能阻隔虚空风暴,但每一次开启,都需要强行吞噬极北之地仅存的庞大灵力来稳定桥身的空间锚点。
一次,至多只能容纳一万名修士通过。
而更要命的是,每运送完一万人,界桥上的时空符文便会陷入死寂,必须汲取地脉元气,修养整整六十年方能再次开启。
一万人,六十年。
面对极北之地众多的修士,这个名额无疑是沧海一粟。
原本刚刚压制下去的争斗与贪婪,如同一头受惊的野兽,再次在各大宗门的心底疯狂肆虐。
“我等宗门贡献了百斤神铁,凭甚不能先过?”
“凭什么让那些小派的蝼蚁占了名额?若论战力,我等才该先去南方占领疆域!”
断崖前,嘈杂与喧嚣几乎要撕裂云霄,不少剑拔弩张的长老已经暗中将手按在了柄头上,杀机毕露。
关键时刻,一道浩瀚如岳的霸道气血从天而降,如同一座大山重重砸在所有人头顶。
张伟一步踏出,站在界桥的北端入口。
他身着玄袍,双目如电,冷冷扫过下方乱成一团的各派人群。
只一记眼神,便让几位跳得最高的长老如遭雷击,连退三步,口喷鲜血。
“规矩,由慈航剑宗与凤梧山定。”
张伟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生杀大权,
“凡有擅自抢道、煽动斗者,屠尽全宗。”
与此同时,界桥的另一端,南方的迷雾废墟中,刘志轰然显化出数百丈高的天地法相。
他赤裸着上身,手握那柄阔剑,如同一尊镇守绝境的太古凶神,把守住了南方的出口。
一南一北,两尊盖世狂徒镇守门户。
原本蠢蠢欲动的各路强梁,在这绝顶的武力威慑下,瞬间清醒过来,只能乖乖按照圣女拟定的顺序,列队等待。
自此,一场跨越沧海桑田的超级迁移,拉开了序幕。
第一批一万人,踏上了散发着七彩霞光的界桥。
他们回头望了一眼极北冰原,随后决然奔向那未知的南方。
光阴如水,从指缝间无声流淌。
每过六十年,界桥便会发出一次震耳欲聋的轰鸣,七彩虹光重现天地,一万名修士在两尊大力的庇护下,平安渡过绝地。
这不仅是一场空间上的迁移,更是一场时间上的残酷淘汰。
当年在崖前痛哭流泣的年轻弟子,再见时已是发须皆白的老者;有些小宗门在长达数百年的等待中,因功法断绝而自行消亡;也有些宗门,在一次次的名额交替中,终于积攒够了底蕴,将族中最杰出的少年送上了长桥。
张伟始终如一尊石雕般,盘坐在界桥北端的盘龙石柱上。
他闭目冥想,将周身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岁月的风霜在他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只有那周身流转的真气,随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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