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长老端坐在正北方的太师椅上,面容无波。
他看着台下对峙的二人,宽大的黑色袍袖只在半空中轻轻一挥。
“起阵。”
话音刚落,四道流光自他袖中飞出,精准无误地落在了那占地数百丈的暗红色高台四角。
那是四面颜色各异的阵旗,迎风暴涨至丈许来高。
“嗡——”
一阵低沉的蜂鸣声从地底传出。
暗红色的岩石地面上,繁复的阵纹次第亮起。
一道宛如水波般流转的半透明阵法光幕,自四面阵旗之上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合拢,犹如一只倒扣的琉璃巨碗,将整个天刑台严丝合缝地笼罩其中。
阵法一成,外界的喧嚣与山风被彻底隔绝。
高台之内,成了一方只能进、不能退的生死囚笼。
天刑长老隔着光幕,冲着台内的张伟与李存乾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比斗正式开始。
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
张伟双手握住天龙破城戟那粗糙冰冷的漆黑大杆,腰胯猛然一拧,脊椎骨发出一串脆响。
大戟在半空中抡出一个满月。
“呜——!”
沉重的戟刃撕裂空气,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厉啸。
一道金黄的月牙形罡气,贴着暗红色的地面,卷起一地的碎石粉末,以开山断岳之势,朝着三十丈外的李存乾横劈而去。
这一戟,没有试探,出手便是全力。
李存乾面对这当面劈来的凶悍月牙,并未惊乱。
他双腿前后微错,腰腹犹如一张被拉满的强弓,整个上半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度向后仰倒,几乎贴到了地面。
那道乌黑的戟芒擦着他的鼻尖呼啸而过。
“铿锵!”
戟芒重重地劈砍在后方的阵法光幕上,爆出一团刺目的火花,引得光幕一阵剧烈摇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之音。
一击落空,张伟并未追击。
因为李存乾的反扑来得极快。
躲过戟芒的瞬间,李存乾双掌在地面上猛然一拍,借力弹起。
他脚下踩着南派洪拳最经典的“四方步”,步法沉稳到了极点,每一步踏出,那不知饮了多少鲜血的暗红色岩石地面,便如同朽木般块块碎裂,留下一个个两寸多深的清晰脚印。
这便是虎鹤双形拳的根基,硬桥硬马,重心低沉,不动如松,动如摧枯拉朽!
李存乾携带着这股蛮横的冲撞之势,眨眼间便欺身到了张伟近前三丈之内。
他左手握拳收于腰际,右手五指并拢,指尖弯曲,捏成一个凌厉的鹤嘴状。
“嘶——”
鹤嘴啄出,直取张伟喉结要害。
这一啄,指尖凝聚着筑基圆满的浑厚灵力,尚未触及皮肉,那股锐利的指风便已经刺得张伟咽喉处的皮肤隐隐生疼。
张伟对这套拳法的应对,早在听雨轩的院子里推演了成百上千遍。
他太清楚这虎鹤双形拳的门道了。
对付这等步法死板、专走刚猛路线的近身短打,硬碰硬是最愚蠢的选择。
退!
张伟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犹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向后飘然而去。
神行术施展到了极致。
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本尊已经退出了数十丈开外,轻巧地拉开了距离。
李存乾一啄落空,正欲变招,张伟的反击已经到了。
张伟手腕翻转,天龙破城戟在他手中活了过来。
那九式天龙破戟法,原本是大开大合的杀伐之术,此刻却被他结合了神行术的鬼魅步法,使出了一股阴险毒辣的味道。
戟杆犹如灵蛇出洞。
张伟不攻李存乾那被浑厚灵力护住的胸膛后背,而是专挑那些最难防御的刁钻位置。
戟尖一点,犹如毒蛇吐信,直刺李存乾的右眼;待李存乾偏头躲闪,张伟手腕一抖,大戟横扫,那侧边锋利的月牙小枝已经勾向了李存乾的膝弯关节。
一击不中,绝不贪功。
张伟借着戟杆的长度优势,犹如一只围着饿狼打转的猛虎。
戟锋忽上忽下,时而直捣心窝,时而斜挑下体。
这等全然不顾什么宗师风范、招招奔着取人性命而去的无赖打法,让李存乾感到无比憋屈。
李存乾空有一身筑基圆满的强悍修为,那虎形拳的刚猛力道足以碎金裂石,可偏偏连张伟的衣角都摸不到。
每一次他试图拉近距离,迎面而来的必然是那泛着寒光的月牙戟刃。
几番交手下来,李存乾已被逼得手忙脚乱,疲于奔命。
他只能凭借着境界上的压制,将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逼出体外,在周身形成一层厚实的灵力护罩。
大戟劈砍在护罩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砰砰声,火星四溅。
虽然短时间内无法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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