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内院,几株修竹在风中摇曳,落下斑驳的碎影。
张伟盘膝坐在青石板上,脑海中不断回溯着关于“虎鹤双形拳”的武理。
他在大燕摸爬滚打几十年,三教九流的拳脚功夫见识过不知凡几。
这虎鹤双形,追根溯源,乃是南派洪拳的底子。
其精髓在于硬桥硬马,步走四平,出拳发力讲究一个根基扎实、重心下沉。
猛虎下山之刚猛,白鹤亮翅之阴毒,两者相辅相成。
但万变不离其宗。
只要是这等近身短打的刚猛拳法,便有一个致命的短板——步法相对死板,最怕身形鬼魅的游走,以及一寸长一寸强的长兵刃。
张伟手腕一翻,那杆乌黑沉重、长达一丈有余的天龙破城戟落入掌心。
冰冷的精铁触感传来,让他心头大定。
他不仅有这件势大力沉的长兵器,脚下更掌握着玄妙莫测的神行术步法。
以己之长,攻彼之短,即便被那李存乾近身缠住,以自己体修金身,也不惧他,只要稳稳护住金身的喉头上方的罩门,这场跨越两个小境界的生死局,胜算依然在他这边。
至于储物袋深处那把逐日神弓和射日神箭……
张伟目光微凝,随即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那等能引发天地异象、一箭犁出数百里深沟的绝世神器,实在太过扎眼。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在这众目睽睽的天刑台上,若是暴露出这等底牌,哪怕赢了李存乾,日后也必将招来无穷无尽的贪婪与杀机。
不到万不得已、身死道消的绝境,这弓箭,绝不能见光。
打定主意,张伟站起身,将储物袋中剩余的所有灵石,一股脑地倾倒在身旁的空地上。
几百块晶莹剔透的中品,上品灵石堆叠在一起,散发出浓郁精纯的灵气。
张伟深吸一口气,《南华不坏金身》的功法在经脉中轰然运转。
他没有盘膝打坐,而是单手提戟,在这方寸之地的院落中走起了桩步。
神行术催发,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在竹林间穿梭。
地上的灵石随着他真气的牵引,化作一丝丝肉眼可见的灵雾,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口鼻与周身百骸。
“喝!”
一声短促的暴喝。
天龙破城戟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乌黑的弧线。
张伟不再去追求那种大开大合、劈山断岳的威猛气势,而是将力量极度内敛。
戟尖犹如毒蛇吐信,配合着鬼魅般的步法,忽左忽右,声东击西。
上一息,戟刃还在直刺面门;下一瞬,手腕翻转,月牙小枝已经刁钻地勾向了下盘。
又快,又阴,毒辣到了极点。
日升月落,听雨轩内灵气激荡,戟影重重。
直到院中最后一缕灵雾被吸纳干净,那几百块灵石尽数化作了一地灰白的石粉。
张伟方才停下脚步,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热气的白雾。
他将大戟往地上一顿,浑身大汗淋漓,肌肉间却充满了爆炸般的充实感。
“过了多久了?”
张伟转头看向趴在门槛上打盹的金蟾。
金蟾睁开鼓胀的眼睛,瓮声瓮气地答道:“五天了。明天便是你去那天刑台较量的日子。”
张伟点点头,人和已备,接下来便是地利。
修士交手,地形的毫厘之差,往往便能决出生死。
他推开院门,走到外面的山道上。
恰好遇上一名路过的南华峰内门弟子,张伟便上前询问天刑台的方位。那弟子见是如今峰内炙手可热的“准峰主”,态度异常恭敬,连连点头,主动走在前面为他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石阶向着玄清宗后山的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周遭的景色便越发荒凉肃杀。
不知绕过了几座山头,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张伟停下脚步,打量着眼前的景象。
这天刑台,竟是建在一处四面环山的巨大深谷之中。
看那四周刀削斧劈般平整的陡峭崖壁,分明是被人用通天伟力,生生将一座大山从中间劈开、挖空所造就的奇观。
崖壁之上,依山就势雕刻着一排排层层叠叠的青石坐席,犹如一个巨大的漏斗。
而在这漏斗的最底部,则是一片占地数百丈见方、一马平川的平整高台。
高台通体由某种暗红色的坚硬岩石铺就,那颜色,像是饮饱了无数代修士的鲜血才沉淀出的铁锈红。
张伟沿着天刑台的边缘缓步前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地面上的每一道凹槽、每一处石缝。
他脑海中已经在模拟明日的走位,哪里可以借力退避,哪里适合设伏反击。
就在他走到高台西北角,准备细查一处地面塌陷的坑洞时。
迎面,走来了两道人影。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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