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功堂内,青铜鼎中燃着的龙涎香静谧地向上升腾,青烟笔直,不受半点风扰。
随着那名自称“南华峰内门弟子李存乾”的刀疤男子自人群后方踏出,堂内原本因宗主发话而压抑的窃窃私语声,再次如沸水般翻涌起来。
站在两侧的南华峰弟子们面面相觑。
他们在这峰上修行短则数年,长则几十载,莫说见过此人,便是连“李存乾”这个名字,也从未在峰内的名册起居中听闻过半字。
这凭空冒出来的内门师兄,穿着一身合体的藏青色道袍,可那股子如渊似海的筑基圆满气机,却像是要在众人心头压上一座大山,让人喘不过气来。
来者不善,来者不来。
张伟立在大堂中央,目光平视前方。
他没有转头去看身旁那个满身煞气的刀疤男子,一双粗糙的大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他从来不主动惹事,但在几十年刀光剑影里滚爬出来的性子,让他也从不知“怕”字怎么写。
这南华峰峰主位子,是他拿命从天璇秘境里拼回来的,是他安身立命、十年结丹的根本,谁想来摘桃子,就得做好崩断满口牙的准备。
“既然李师兄要比,”
张伟的声音并不算大,却透着一股金石交击的铿锵之音,在大堂内清晰回荡,“那我作为师弟,自然没有不配合的道理。这峰主之位,本就是能者居之。”
这话一出,堂内的火药味瞬间被彻底点燃。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机在半空中无声交锋,李存乾如一头蓄势待发的嗜血饿狼,而张伟则像是一尊立于狂风中的怒目金刚,岿然不动。
高台那张雕龙玉座上,面庞清秀的宗主收敛了笑意。
作为一位早已跨入元婴后期、功参造化的大能,堂下这两人的深浅,在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根本无所遁形。
一个是刚刚服食了天地奇珍、根基被重塑得浑厚无比的筑基中期;另一个,则是停留在筑基圆满数年之久、只差半步便能凝结金丹的老辣修士。
整整差了两个小境界。
在修仙界的常理中,这几乎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宗主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坐在下首、正捋着山羊胡的万罗峰峰主阎寒。
随后,他将目光重新投向堂下的二人。
张伟毕竟是华容临终前用命保下的传承,且有三位实权峰主联名保举,若是今日在这传功堂上直接让两人拼个你死我活,吃相未免太过难看,也有失宗门的体统。
“既如此,”
宗主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法度,“那便定在六日之后,你二人前往天刑台,一决胜负吧。只是,皆是我玄清宗的同门骨血,比试切磋,点到为止即可,切莫伤了性命根基。”
说到此处,宗主偏过头,看向一直肃立在侧、犹如一尊铁塔般的天刑长老,吩咐道:“此事,便由天刑长老全权操办,务必做到公允。”
一直保持沉默的天刑长老踏前一步,那张面如黑铁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双手抱拳,沉声应了一个“是”字。
大局已定。
阎寒立刻从檀木椅上站起,宽大的黑袍一甩,对着宗主深深作揖,语气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与奉承:“宗主英明!这等以武决断的规矩,方显我玄清宗尚武之风。”
坐在另一侧的陈庆、孙武二人面罩寒霜,一言不发地站起身。
脾气最为火爆的紫电峰峰主周吴,更是连半个虚礼都懒得做。
他大步流星地走下高台,路过阎寒身旁时,猛地停下脚步,一双虎目死死盯着那张阴恻恻的老脸,冷笑了一声。
“阎老头,你真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这句满含讥讽与怒火的咒骂在大堂内炸响,周吴却根本不给阎寒还嘴的机会,大袖猛地一拂,带起一阵雷霆般的劲风,径直跨出了传功堂的铜门。
陈庆与孙武紧随其后,拂袖离去。
宗主似乎对这几位峰主之间的口角早已见怪不怪,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众人散去。
一场关乎南华峰传承的大戏,就此暂告一段落。
出了传功堂,山间的晨雾已经被初升的日头驱散。
阳光洒落在那条通往南华峰的蜿蜒青石山道上,两旁的苍松在微风中发出阵阵松涛。
张伟独自行走在这条寂静的山道上,步伐沉稳,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
六日的时间,要跨越两个境界去战胜一个底细不明的对手,绝非易事。
那李存乾身上的血煞之气极重,绝不是那种只会在洞府里打坐吐纳的温室花朵。
当下最紧要的,便是弄清楚这凭空冒出来的强敌究竟是什么路数,好做应对。
正思量间,一阵细微的、仿佛利刃切开晨风的声响,从他身后的松林中传来。
张伟脚步一顿,转头看去。
那是一向冷言寡语的凌霄峰峰主,孙武。
他不知何时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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