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处的风,带着拓拔草原特有的青草凛冽,刀刮一般掠过这寸草不生的光秃山峰。
华容借着张伟胳膊上的力道,硬生生从那方青黑色的巨石旁撑起了半残的身躯。
他那双虎目仰头望向天际,布满裂痕的本命金丹在半空中滴溜溜打了个转,化作一道刺目的金线,直直坠入他的口中,顺着咽喉滚入那破碎不堪的丹田。
这金丹入腹,华容那原本死灰色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潮红。
他抬起粗糙的手背,随意抹去嘴角溢出的那缕带着点点金芒的浓血,粗重的呼吸声在这空旷的峰顶上听得分外真切。
“这欺师灭祖的贼子,老夫定要亲手将他挫骨扬灰,方能消我心头之恨。”
华容的声调不高,却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决绝,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周吴、陈庆、孙武三位峰主,语出惊人,“老夫这具残躯已经油尽灯枯。还请三位兄弟搭把手,帮我开‘天门三穴’。”
站在华容身侧的张伟,眉头紧皱。
他在凡俗武林摸爬滚打也有几十载了,对人体的经络穴位也算略知一二,可这“天门三穴”的说法,却是闻所未闻。
不过,看华容这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再看看另外三位结丹大能骤然变色的脸庞,张伟在肚里稍一盘算,便知晓这定然是一门强行激发潜能、代价惨重的搏命禁术。
紫电峰峰主周吴是个直肠子,一听这话,急得直跳脚,连连摆手劝阻:“华老哥,你这又是何苦!那林轩小畜生固然该死,但这等清理门户的腌臜事,交给我们三个老骨头去办就行了。咱们兄弟三人联手,在这秘境里捏死一个刚结丹的叛徒,还不是手到擒来?你又何必动用这等伤天害理的法子!”
碧罗峰的陈庆也跟着上前一步,向来温和的面容此刻布满了不赞同的愁云,沉声道:“周师弟说得在理。华师兄,你那金丹本就布满裂痕,若是再强行开天门三穴,便是把最后那一丝吊命的本源精气也给熬干了。为了这么个畜生不如的叛徒,断送了自己最后的一线生机,实在是一桩赔本的买卖,不值当啊。”
唯有站在最外侧、主修剑阵的凌霄峰峰主孙武,没有跟着一起劝。
这位平时冷如冰山、少言寡语的剑阵修士,只是静静地看着华容那张写满不甘与执念的粗犷脸庞。
片刻后,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开口吐出一句话。
“修仙一途,逆天而行,修的便是个念头通达。”
孙武的声音犹如两块寒冰相击,清脆而理智,“华老哥走的是体修的路子,一身刚猛无俦的拳意。若是今日不能亲手手刃那欺师灭祖的逆徒,哪怕苟活下来,这口气散了,生生世世也要受那心魔反噬之苦。依我看,就随了华老哥的心愿吧。”
这话一出,周吴和陈庆皆是沉默了。
他们何尝不懂这个道理?
只是看着并肩作战数百年的老伙计要走上这条不归路,心中终究是有些意难平。
华容听到孙武这番话,那双浑浊的眼眸中泛起一层水光。
他没有多说那些矫情的谢恩之语,只是看着孙武,重重地点了点头,那眼神中,包含了无尽的感激与释然。
孙武也没有半分拖泥带水,郑重地回点了一下头。
三位峰主互相对视一眼,皆是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那份属于同道中人的决断。
“张伟,退远些,护住心脉。”
周吴偏过头,对着张伟嘱咐了一句。
张伟识趣地向后退开数丈,在峰顶边缘的一块凸起的岩石后站定,屏气凝神,双眼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央的变故。
周吴、陈庆、孙武三人呈品字形,将华容围在正中。
三人衣袍无风自动,双腿盘膝,直接悬空端坐于离地三尺的半空中。
“动手!”
随着陈庆一声低喝。
三股颜色各异、却同样雄浑纯粹到了极致的结丹期灵力,从三人的指尖同时喷薄而出。
周吴指尖跳跃的是紫青色的狂暴雷霆,这雷霆被他强行压缩成一根细若游丝的雷针,精准地刺入华容头顶的“百会穴”;陈庆手腕翻转,一股充满着勃勃生机的翠绿色木行灵力,犹如一条温顺的青蛇,钻入华容胸口的“膻中穴”;而孙武则并指如剑,一道森寒冷冽的银色剑气,毫不留情地切开皮肉,刺入华容后颈的“风池穴”。
这便是天门三穴。
雷霆激发生机,青木护持心脉,剑气斩断痛觉与滞涩。
“咔嚓——”
一声宛如琉璃碎裂的清脆声响,从华容的体内传出。
紧接着,一幕令张伟感到无比惊骇的景象在这峰顶上演。
华容那原本因为重伤而萎缩干瘪的肌肉,仿佛干涸的河床突然迎来了春汛,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重新隆起。
那灰败如死灰的肤色被一层刺目的金黄色光辉彻底取代。
一股比之前对战碧水搬山兽时还要狂暴、还要雄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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