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的时光,在白骨虎妖双翼的不停扇动中悄然流逝。
旺财驮着二人,在这片遮天蔽日的远古林海上方借着浓密树冠的掩护,飞得既隐蔽又吃力。
越往边缘飞,那股属于荒古森林的潮湿腐臭味便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夹杂着青草香气的干爽长风。
前方,连绵的巨树终于到了尽头。
张伟居高临下望去,一座突兀拔起的光秃山峰横亘在密林与草原的交界处。
这山峰通体由青黑色的岩石构成,生得极为陡峭,周遭连一棵能藏人的杂树都不长,光秃秃的峰顶犹如一柄直指那日月同辉苍穹的利剑。
“就落在那座峰顶。”
张伟拍了拍旺财森白的颈骨,指着下方。
这等寸草不生的绝地,看似毫无遮掩,实则最是进可攻退可守。
立于高处,方圆数十里的动静尽收眼底,任谁也别想在这光秃秃的石头山上设下埋伏打个出其不意。
旺财发出一声低沉的虎啸,双翼一收,庞大的身躯犹如陨石般坠向峰顶。
临近岩面时,骨翼猛然张开,兜住一股强风,将下坠的力道卸去大半,稳稳地落在了一块平整的青黑巨石旁。
张伟翻身跃下,动作麻利地将背上那几乎去了大半条命的华容搀扶下来,靠着巨石坐定。
随后左手一招,将累得直喘粗气的旺财收回金蟾的须弥空间。
高处的山风凌厉如刀,吹得两人残破的道袍猎猎作响。
华容靠在冰冷的岩石上,胸膛那处贯穿伤虽然敷了药不再流血,但周围的皮肉依然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灰败色泽。
他那粗糙的大手按着膝盖,深吸了几口干冷的空气,一双犹如老鹰般锐利的眸子,定定地落在了张伟的身上。
“你小子,倒是藏得深。”
华容开了口,声音沙哑粗糙。
张伟立在一旁,面容平静如水,没有接话。
华容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咳出一点血沫,盯着张伟的腰间,继续道:“方才在那林子里,你放出成百上千的冤魂厉鬼阻挠林轩,加上这头生着双翼的白骨大妖……这等阴邪歹毒的法器和凶悍妖物,你一个刚入内门没多久的弟子,是从何处得来的?你可知,这些东西若是让宗门内的执法堂看见了,便是按上一个勾结魔道的罪名,当场诛杀也不为过。此事,绝不可让宗门内其他任何人知晓,明白吗?”
这番话,三分是敲打,七分是庇护。
张伟何等精明,立刻垂下眼帘,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挑不出半点毛病的晚辈礼。
“弟子谨遵师命。事急从权,当时林师兄杀意已决,弟子若不施展些雷霆手段,咱们师徒二人怕是都要折在那荒山野岭。至于这魂幡和那头虎妖……”
张伟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对答如流,“都是前些日子,弟子在这秘境的沙漠地带,偶遇几个初生宗的邪修。一番苦战侥幸将他们斩杀后,从他们身上夺来的战利品。”
华容听着这番滴水不漏的解释,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是吗?”
这两个字拖着长长的尾音。
华容活了几百年,什么大风大浪、尔虞我诈没见过?
初生宗的邪修再阔绰,也不可能随身带着一头四阶的白骨虎妖任人宰割;那面困着数百冤魂的黑幡,更不是一个普通的筑基初期的修士能在短时间内抹去印记、炼化由心的。
这小子的谎话编得粗糙,但华容根本没打算去拆穿。
修仙界这池子浑水里,只要是能活到现在的,哪个身上没点见不得光的秘密?
哪个没几桩血淋淋的机缘?
只要这小子没把刀刃对准自己,只要他能在最危急的关头背着自己逃出生天,那些杀人越货得来的阴邪物件,便是保命的底蕴。
“既然是夺来的,那便好生收着。”
华容话锋一转,不再纠缠这物件的来历,“不过,你之前阻挡林轩时,施展的那一手连珠箭术,倒是真真神乎其技。那弓身附着的纯阳真气,更是霸道无匹。往后的日子,多在这门手艺上耗些心血,当做一张隐藏的底牌来用,逢凶化吉,未必输给那面阴森森的魂幡。”
张伟腰板挺直,再次恭敬作揖:“弟子记下了。”
两句交锋,几句试探。
两人谁也没有把话挑明,却都在这光秃秃的峰顶上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张伟走到风口处,迎着那猎猎山风,目光扫过下方那片无边无际的绿色草原,转头向华容请示。
“师尊,当下咱们该作何打算?您伤势极重,不宜再动干戈。是就在这荒山野岭寻个隐蔽的石洞蛰伏起来,熬到这秘境一月之期结束,还是想办法去联络其他几位师叔?”
华容没有立刻作答。
他费力地转动脖颈,那双黯淡的眸子死死盯着下方那片郁郁葱葱的荒古密林,仿佛要看穿那层层叠叠的树冠,揪出那个欺师灭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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