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丹圆满气息,犹如一场积蓄已久的飓风,以华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衰败之气一扫而空。
此刻的华容,重新站直了身躯,犹如一尊降世的怒目金刚,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战栗的生机与力量。
但躲在远处的张伟,心下却如明镜一般。
他修炼南华不坏金身,对气血的感知远超常人。
他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华容那看似鼎盛的气血深处,正燃烧着一团透支生命本源的虚火。
这等开天门的禁术,当真是霸道且惨烈,就如同往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里泼入了一盆滚烫的热油,火光固然能在瞬间亮彻夜空,但灯芯烧尽之日,便是彻底灰飞烟灭之时。
施术完毕,周吴等三人从半空中落下,各自调息了片刻。
恢复如初的华容大步走到张伟身前。
他没有用真气护体,只是凭着纯粹的肉身力量,伸出那宽厚如熊掌般的大手,在张伟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这两下的力道极大,拍得张伟肩骨隐隐作痛。
随后,华容转过身,面向周吴等三位同门,双手抱拳,行了一个平辈之间最重的托付大礼。
“我华容这辈子没求过人。今日,我厚着脸皮,求三位兄弟一件事。”
华容的声音不再沙哑,中气十足,却透着一股交代后事的悲凉。
看着眼前这个认识了上百年的铁汉做出这等姿态,周吴、陈庆和孙武三人一时间也有些动容。
那些平日里为了各峰资源争得面红耳赤的过往,在生死面前,皆化作了过眼云烟。
三人齐齐上前一步,抱拳回礼,异口同声道:“华大哥尽管说。只要咱们兄弟能办到的,赴汤蹈火,定当尽力而为。”
华容没有绕弯子,他那双重新焕发神采的虎目看了一眼身旁的张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死之后,南华峰不能一日无主。我意已决,由我这徒儿张伟,暂代南华峰峰主之位。我求诸位兄弟,看在老夫薄面上,帮我挺这小子十年。护他这十年内,在玄清宗内不受旁人欺凌暗算。”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但落在三位峰主的耳中,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场面罕见地沉默了几息。
陈庆最先开口,他有些为难地捏了捏颌下的胡须,字斟句酌地说道:“华师兄,你要护着这孩子,咱们都能理解。可这当峰主……恐怕有些不合宗门的规矩吧?”
周吴是个直性子,见陈庆说得委婉,干脆直截了当地把话挑明了。
他挠了挠光秃秃的脑门,神色间满是尴尬:“华老哥,真不是兄弟们不帮你。虽说这小子机灵,在那等绝境里背着你逃出了生天,救了你的命,老子心里也佩服他这股子狠劲。可你得看看他现在的修为啊!”
周吴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指着张伟:“他满打满算,不过是个筑基初期的修为。咱们玄清宗立派千年,哪有筑基期修士当峰主的先例?按开宗祖师传下来的规矩,想坐那把交椅,起码也得踏入结丹期。再说了,就算咱们几个老家伙捏着鼻子认了,宗主那一关他怎么过?宗主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通不过宗主的考验,他这峰主之位就是个烫手的山芋,坐上去也是如坐针毡。”
面对两人的质疑,华容显得十分镇定,显然早就在心里把这笔账算清楚了。
“所以我说,是让这小子‘暂代’峰主之位。”
华容条分缕析地解释道,“老夫收徒不多,牛志刚折了,林轩是个逆徒。如今这南华峰,就剩他一根还算可以的独苗。我这弟子,虽说资质不过是中人之姿,算不上什么惊才绝艳的天骄,但他心思沉稳,人也聪明,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尊师重道。”
华容顿了顿,抛出了宗门律令中的那个冷僻条例:“玄清宗律法第七十三条有明文规定:若主峰峰主意外陨落且无结丹期继任者,其门下亲传弟子,可暂代峰主之位,以十年为期。这十年内,享有峰主之一切资源调配之权。这规矩,可是开派祖师定下的,宗主也挑不出理来。”
一直少话的孙武,此时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张伟。
他似乎并不关心那些繁文缛节,只关心最核心的问题。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借着这条例,护他十年不难。”
孙武沉思片刻,冷冷地抛出一个直指人心的问题,“十年之后呢?十年之期一到,若是他达不到结丹期,南华峰便要被宗门收回重新分派。到那时,他这暂代峰主,如何自处?”
华容没有直接回答孙武,而是转过身,一双虎目死死地盯住张伟。
那眼神中,有期许,有审视,更有一种将全副身家性命压在赌桌上的疯狂。
“张伟,路我给你铺好了,机会我也给你了。”
华容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宛如重锤敲击在张伟的心头,“南华峰数百年的基业,全看你能不能把握得住了。十年之内,从筑基初期,突破至结丹期。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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